不過,他眼下並沒有心情細究這些。
“張姨,我媽呢?”他問出眼下最要緊的問題。
這幾年來,除了有關夫人的事外,張姨鮮少見到他神色如此失態,心裡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夫人果然有事。
張姨指著廚房的方向,無奈又慌張:“夫人今天想親自下廚,還不讓我打下手,說我影響她。”
她瞥了眼廚房的方向,將手裡的毛衣針放在一旁,起身往路初塵跟前湊了湊。
這才壓著嗓子,支支吾吾地悄聲說:“夫人今天似乎不怎麼高興,像是有心事,可我沒敢問。”
路初塵“嗯”了聲,“我明白。”轉而若有所思地問:“我媽在廚房待多久了?”
“有一會兒了,剛剛我不放心,又偷偷摸摸去門口站了會兒,聽見裡頭有音樂和切菜聲,估摸著應該還在備菜。”
話一落下,張姨立馬從路初塵嚴峻的面色中,察覺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,當即色變,“是出什麼大事了嗎?”
見路初塵預設,她頓時慌了神,急得拍著大腿自責,“哎呀,怪我怪我,都怪我沒想著拉下老臉多問問,夫人肯定是傷心了!”說著就想往廚房跑。
路初塵將人攔住,出聲安撫,“您別急,媽這邊有我。”
同在屋簷下,自然是瞞不住。
不過,張姨和劉叔是自家人,從始至終,他也沒想瞞著他們。
只是眼下沒空解釋,於是道:“其他的事,之後我再跟您和劉叔詳說。”
張姨雖然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事,但還是憂心忡忡地招呼:“小塵,夫人心思剔透,要是遇到事了,那肯定都是別人的錯,你可要給她撐腰,好好開導她,千萬別說讓她生氣的話!”
經過近一年相處,張姨如今儼然已經成為了忠實的“曉曉黨”。
路初塵頷首保證:“您安心。”
張姨是個懂分寸的人,叮囑完就抱著織物回了自己的臥室,將整個一樓空間,都留給了他們母子倆談心。
路初塵神情凝重地走到廚房門口,聽著廚房傳出的低沉歌聲,右手倏忽頓在半空。
正所謂關心則亂,此刻他的心裡竟生出了荒唐的期盼。
譬如,“媽或許只是略有些不高興,其實並沒有把遲厭的事放在心上。”
可這種想法生出後的下一秒,他就覺得自己十分可笑。
因為,他很清楚,這簡直就是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路初塵苦笑一聲,勉強收拾好心緒,終是擰動了門把手,輕輕推開了廚房的門。
“我不唱聲嘶力竭的情歌……”
“不表示沒有心碎的時刻……”
音樂聲兀地被放大數倍,門後是溫曉曉埋頭切菜的背影,而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洋蔥味,清冽又刺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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