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淵心思通透、考量極深，將所有風險盡數盤算在內。
如今河間戰局若是己然徹底潰敗，無力迴天。
貿然馳援便是徒勞無功，白白折損自家精銳，毫無意義。
若是局勢尚可支撐，尚有轉機，再伺機而動，借力牟利儲存自身，方才是最優選擇。
更重要的是，李孝恭這等軍神級別的頂尖人才，是李家當下最核心的底蘊底牌。
還是軍中支柱，猶如定海神針，堪稱國之重器，絕對不容有絲毫閃失。
如今天下大勢己然塵埃落定，各路英才盡數擇主而事。
世間絕世謀臣，百戰軍神及無雙猛將，八成之多己然歸順大隋楊衡。
頂尖人才本就鳳毛麟角，可遇不可求，隕落一人便少一人，再難復刻。
李家本就人才匱乏底蘊不足，根本承受不起折損一位軍神的致命代價。
“末將徹底明白！”
李孝恭鄭重躬身領命，神色肅穆，轉身快步離去，前往軍營整點兵馬，準備出征。
大廳之內，餘下眾人依舊愁眉緊鎖。心事重重，沉悶的氛圍絲毫未減。
李淵佇立主位之上，眼底深沉默然不語，心底那股濃烈至極的不祥預感愈發清晰，愈發強烈。他隱隱察覺到，楊衡此番蓄勢己久的大舉出徵，目標絕非區區河間，隴關兩處彈丸之地。
其真正的野心，是圖謀整個北方大地！
河北竇建德，秦州薛舉，河西李軌，整個北方所有割據叛軍勢力。
恐怕盡數都在他的清算名單之上！
雙線出兵，千里奇襲，東西並舉，佈局之廣，謀劃之深野心之大，著實令人心驚膽戰，不寒而慄。
裴寂見狀，連忙上前開口寬慰眾人，試圖穩定人心，消解恐慌：
“諸位無需過度恐慌焦慮。北地聯軍防線坐擁天險，更有精銳突厥鐵騎協防駐守，兵力雄厚，地利在手，固守有餘，難被攻破。依在下之見，隋軍定然尚未造出成型火炮。若是火炮己然成型，神兵在手，隋軍何須暗中奇襲、畏首畏尾？大可正面碾壓，堂堂正正破關，根本無需行此詭道！”
“裴公所言極是。”
劉文靜當即點頭附和，以此寬慰眾人：
“隋軍選擇隱秘突襲，不敢正面強攻，恰恰說明其底氣不足，利器未成，實力尚有短板，無法正面碾壓聯軍防線。”
李淵默然不語，只是連連長嘆，眼底的疑慮與擔憂依舊絲毫未減。
他知曉二人所言皆是寬慰之詞，可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危機感，始終無法消散。
楊衡用兵向來不循常理，步步絕殺，越是看似弱勢隱忍，越是暗藏驚天殺局。
恰在此時，一陣急促沉穩的腳步聲從廳外廊道傳來。
風塵僕僕，衣衫微亂的李世民匆匆踏入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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