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敬的疑問，無人能解其中緣由。
可所有人都清楚，這位大隋太子，己然成為天下義軍，最大的勁敵最可怕的對手。
驚懼過後，竇建德強行穩住心神，抬頭看向凌敬，語氣急促而慌亂，帶著絕境之中的渴求：“事己至此，多說無益，當下該怎麼辦？可有破局之法？”
面對主公的追問，凌敬卻驟然沉默，眉頭死死緊鎖，眼神掙扎不定，面露難色，遲遲未曾開口。
此刻的局勢，己然陷入兩難死局。
左右皆是兇險，進退皆為深淵，根本沒有萬全的破局之策。
若是此刻即刻傳令，命所有馳援河間的多路援軍全速折返。
星夜回援井陘關，死守咽喉要道，尚且有一線機會保住北方防線樞紐。
可如此一來，奔赴河間的數萬大軍徒勞往返，疲於奔命，士氣必然大跌。
同時河間己然失守，南線隋軍主力便可毫無阻攔，長驅首入，順勢北上推進。
一路蠶食夏軍地盤，攻佔城池，無人可擋。
若是隋軍另有後備援軍暗藏後手，夏軍必將陷入多線作戰，腹背受敵的絕境。
更關鍵的是，所有人的推演終究只是預判，無人能夠百分百確定。
若是這一切都是多慮，隋軍主力並未專攻井陘關。
此番緊急回援便是白白錯失收復河間的絕佳戰機，白白消耗兵力士氣，得不償失。
可若是不回援，死守南線，力爭收復河間，放任井陘關空虛無援。
一旦井陘關失守，北方防線徹底崩塌。
北地的東西聯絡斷絕，夏軍將會被徹底圍困分割，陷入被動挨打的絕境，覆滅之危近在眼前。
保井陘，則南線潰敗，地盤盡失。
保冀州，則樞紐破碎，防線崩塌。
兩難抉擇，左右皆輸，無論如何取捨，最終結局都是夏軍難以承受的重創。
“夏公，如今局勢，唯有二選一，再無他路。”
良久的掙扎過後，凌敬沉沉開口，聲音疲憊而無力，道出了當下唯一的出路，也道出了局勢的絕望：
“其一，捨棄南線戰局、收縮全部防線，全軍回援死守井陘關，保全北方樞紐，但沿途諸多要地、城池、疆域，只能盡數捨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說道：
“其二，無視井陘關危局，全力整合南線兵力，死守現有地盤、反攻河間，保住當下疆域根基，賭我等預判出錯、隋軍並未強攻井陘關。”
竇建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神色難看至極，身軀微微緊繃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這兩道選擇題，看似簡單，實則每一個選項，都暗藏覆滅危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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