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會議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蘇瑾將三份屍檢報告和現場照片依次貼在白板上，眉頭緊鎖：“三名死者，張磊、劉梅、周明，互不相識，生活軌跡沒有交集，唯一的共同點是死狀完全一致——面帶詭異微笑，屍體不腐，查不出任何死因。技術科在三人的死亡現場都發現了相同的符號和灼燒痕跡，周明的案發現場還多了這個。”
她舉起裝著長壽儺的證物袋，冰冷的木質面具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沉的光，黑洞洞的眼窩彷彿能吸噬人的目光。
“陸先生認為，這些符號與王家村的邪術有關，死者是被製作成了‘喜喪傀’，用來給王家村剛去世的王老爺子‘伴喪’。”蘇瑾看向坐在角落的陸識，“但目前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能證明這一點，所有的推測都基於民俗傳說，這在法庭上站不住腳。”
小李附和道：“是啊蘇隊，我們總不能拿著這些符號和一個面具去抓人吧？而且王家村那邊，我們派去的同事說村子守衛很嚴，外人根本進不去，問起王老爺子的事，村民們都諱莫如深。”
陸識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，沉默片刻後開口：“證據不是等來的，有些東西，用常規手段找不到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用你的那些‘方法’？”蘇瑾語氣帶著質疑，“陸先生，我尊重民俗文化，但辦案講究的是科學和證據。觀煞、問米……這些太虛無縹緲了，我們是警察，不是神棍。”
“科學解釋不了的事，不代表不存在。”陸識抬眼看向她，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蘇警官，你現在有更好的辦法嗎？三名死者，下一個可能是誰？我們不知道。製作喜喪傀的人在哪裡？我們也不知道。常規刑偵己經走進死衚衕了，為什麼不能試試別的路？”
蘇瑾語塞。陸識說得沒錯，這三起案子處處透著詭異，常規手段確實找不到突破口。但讓她一個接受過系統刑偵訓練的警察，去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，她做不到。
“我可以給你時間，但不能影響正常辦案。”蘇瑾最終做出讓步，“你需要什麼？”
“我需要去三個案發現場再看看。”陸識站起身，“最好是晚上。”
“晚上？”蘇瑾皺眉，“為什麼？”
“有些東西，只在陰氣重的時候才會顯形。”陸識的聲音低沉，“我要去‘觀煞’。”
夜幕降臨，城市的霓虹燈取代了日光，卻照不亮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角落。
陸識帶著一個陳舊的布包，和蘇瑾先來到了張磊的公寓。房間己經被封鎖，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。
陸識開啟布包，裡面是一些奇怪的東西——幾枚鏽跡斑斑的銅錢，一小捆用紅繩繫著的艾草，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，鏡面模糊，邊緣刻著看不懂的紋路。
“你要做什麼？”蘇瑾警惕地看著他。
陸識沒有回答，只是將艾草點燃，青煙嫋嫋升起，帶著一股辛辣的味道。他拿著艾草在房間裡緩緩走動，嘴裡唸唸有詞，像是在唸叨某種咒語。
蘇瑾耐著性子看著，心裡充滿了不認同。這簡首就是封建迷信，能查出什麼？
當陸識走到臥室牆角那片灼燒痕跡旁時，原本筆首上升的青煙突然劇烈扭曲起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著，朝著牆角的方向聚集，然後迅速消散。
陸識眼神一凜，從布包裡拿出那面銅鏡，鏡面朝著灼燒痕跡，同時將三枚銅錢按特定的方位擺在地上。
“煞氣很重。”他盯著銅鏡，語氣凝重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陰煞，帶著一股……活人的氣息。”
“活人的氣息？”蘇瑾不解，“你的意思是，兇手當時在這裡？”
“不是兇手。”陸識搖搖頭，“是喜喪傀本身。被抽走生魂的軀體，介於生與死之間，既有屍體的陰寒，又殘留著一絲生魂的陽氣，這種煞氣最是詭異，也最難纏。”
他收起銅鏡和銅錢，又在房間裡檢查了一圈，最後停在電腦前：“這裡的煞氣指向王家村方向，但很淡，被什麼東西掩蓋了。”
接下來，他們又去了劉梅和周明的住處。
在劉梅的臥室，陸識同樣透過艾草和銅鏡察覺到了煞氣，而且這股煞氣比張磊公寓裡的更濃，甚至在床頭櫃——也就是發現黃紙符號的地方，銅鏡的鏡面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黑霧。
“她離‘源頭’更近。”陸識沉聲道，“或者說，她被盯上的時間更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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