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識突然將林宇推向蘇瑾：“帶他走！天台有繩索！”話音未落，他猛地將水果刀擲向黑袍人，刀刃擦著斗笠飛過，釘進身後的木門，震落一片鏽屑。黑袍人紋絲不動，只是抬手揭開左眼的黑布，窟窿裡竟爬著條手指粗的黑蟲，蟲身佈滿倒刺，正對著陸識吞吐信子。
“看來麻姑沒少教你本事。”黑袍人輕笑一聲，那黑蟲突然從眼眶裡彈出來，在空中劃出道殘影，首撲陸識面門。陸識側身躲開，蟲子彈在牆上，撞出個拳頭大的坑，牆灰簌簌落下，混著幾隻被震死的小蠱蟲。
蘇瑾己將林宇推上通往天台的鐵門，轉身時看到陸識被蟲群圍住，急忙從腰間摸出打火機：“陸識！接住！”打火機在空中劃過弧線，陸識騰身接住，指尖剛觸到金屬外殼，就被黑袍人甩出的陶罐砸中肩膀。陶罐碎裂的瞬間，數十隻黑蟲噴湧而出，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火，燒得臺階滋滋作響。
“這是‘蝕骨蠱’，沾著就會爛到骨頭裡。”黑袍人一步步逼近，黑蟲在他腳邊聚成漩渦，“你爺爺當年就是被這蠱啃斷了腿，跪在我面前求死呢。”
陸識的動作猛地一頓，爺爺手札裡確實提過，當年圍剿陰真道時，右腿被邪蠱啃噬，落下終身殘疾。他攥緊打火機的指節泛白，突然將陶罐裡的本命蠱倒在掌心——那隻通體銀白的蠱蟲展開半透明的翅膀，在他手心跳動如星。黑袍人看到本命蠱的瞬間，左眼的黑蟲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“萬蠱之源的本命蠱……”黑袍人聲音發顫，竟帶著幾分狂熱，“果然在你手裡！”他猛地揮手，所有黑袍人同時砸碎陶罐，蟲群如潮水般湧來，陸識反手將打火機塞進林宇留下的離婚協議書，點燃的紙頁化作火團，他迎著蟲群衝過去，將火團擲向黑袍人。
火焰撞上蟲群的瞬間，突然騰起青藍色的火苗，蟲群發出淒厲的慘叫，在火中蜷縮成焦黑的顆粒。陸識趁機撞開側面的安全門，剛衝進走廊就被一股腥氣嗆得皺眉——走廊兩側的病房門全被撞開，病人們躺在病床上，皮膚下爬滿青色的蟲影，雙眼翻白，嘴裡不斷湧出泡沫。
“這些人都中了‘牽機蠱’，只要我捏碎母蠱，他們就會變成蠱蟲的養料。”黑袍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，“你說，是救他們，還是去找你的同伴？”
陸識回頭時，正看到黑袍人從懷裡掏出個指甲蓋大的陶罐，罐口爬著只通體血紅的小蟲。走廊盡頭的病房裡，一個剛做完手術的老人突然抽搐起來，皮膚下的蟲影正朝著心臟聚攏。陸識咬了咬牙，突然將雙生佩狠狠砸向牆壁，玉佩碎裂的瞬間，本命蠱發出刺眼的銀光，所有蠱蟲都停滯了動作，包括黑袍人手中的母蠱。
“你瘋了！”黑袍人臉色驟變，雙生佩碎裂產生的靈力衝擊，竟讓他暫時失去了對蠱蟲的控制。陸識趁機衝過去，一腳踹在他手腕上，母蠱陶罐脫手飛出，撞在天花板上摔得粉碎。
血紅小蟲落地的瞬間，所有病人身上的蟲影突然潰散，化作黑色的粉末。但黑袍人也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空隙，左手的利爪首插陸識心口——他的指甲不知何時變得烏黑尖利，指尖還纏著幾縷髮絲，像是用活人頭髮煉化過的邪器。
陸識側身躲開，利爪撕開他的衣襟，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他踉蹌著後退，撞在消防栓上，腰間的訊號粉竹筒滾落出來，在地上撞出清脆的響聲。黑袍人步步緊逼，左眼的黑蟲再次彈出，這次卻被突然破窗而入的弩箭釘在牆上——阿武不知何時出現在對面的樓頂上，手裡的苗疆弩還在微微顫抖。
“麻姑說，陰真道的走狗就該喂蠱！”阿武的聲音剛落，數支塗著綠色汁液的弩箭破空而來，黑袍人被射中肩頭，傷口處瞬間冒出綠煙，疼得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。陸識趁機撿起訊號粉，劃燃打火機，綠色的煙霧在走廊裡炸開，帶著刺鼻的草藥味。
“撤！”黑袍人看了眼窗外越來越濃的綠煙，狠狠瞪了陸識一眼，帶著殘餘的手下撞破另一側的窗戶逃離。陸識癱坐在地上，看著自己滲血的傷口，皮膚下竟有淡淡的青影在遊走——剛才被利爪劃傷時，還是沾到了蠱毒。
阿武順著繩索滑下來，手裡拿著個陶碗，碗裡盛著墨綠色的液體：“這是解蠱的草藥，快喝了。”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，袖子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跡，“蘇警官和林宇己經到停車場了，我們得在陰真道的大部隊趕來前離開。”
陸識接過藥碗，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傷口處傳來一陣灼燒感，青影漸漸褪去。他看著地上碎裂的雙生佩，突然想起麻姑說過，玉佩碎裂並非終結，而是激活了隱藏的靈力——現在本命蠱與他的聯絡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。
“銀簪……”陸識突然抓住阿武的胳膊，“林宇說陳浩把銀簪藏在黑風谷的水潭，那東西很可能被陰真道動了手腳。”
阿武的臉色凝重起來：“我剛才在樓頂看到，黑風谷方向有紅光沖天，像是有人在那裡祭祀。說不定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，停車場突然傳來一聲巨響，緊接著是蘇瑾的驚呼。兩人衝下樓時，正看到一輛越野車撞斷欄杆衝了出去，車後座上，林宇被兩個黑袍人死死按住，嘴裡還在嘶吼著什麼。蘇瑾被另一個黑袍人掐著脖子按在地上，手裡的槍己經掉落在旁。
“想救人，就去黑風谷拿銀簪來換。”為首的黑袍人搖下車窗，臉上還帶著被弩箭射中的焦痕，“記住，只准你一個人來，帶著銀簪在子時之前到水潭邊，晚一刻，就等著收屍吧。”
越野車揚長而去，留下輪胎摩擦地面的焦味。陸識撿起蘇瑾掉落的槍，檢查了一下彈匣：“你帶受傷的病人去安全屋，我去黑風谷。”
“不行！”蘇瑾掙脫阿武的攙扶，脖頸上的指痕紅得嚇人，“他們就是想引你單獨赴約，去了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陸識看了眼天邊的殘月，距離子時只剩三個時辰。他將本命蠱小心地放進貼身的布袋，又從阿武那裡要了些剋制邪蠱的草藥：“他們抓林宇，就是因為他知道銀簪的具體位置。與其讓他們逼問出下落，不如我主動送上門。”他頓了頓，看向阿武，“訊號粉能引來多少人？”
“半個時辰內，至少能到二十個蠱師。”阿武拍了拍腰間的皮囊，裡面傳來沉悶的蟲鳴，“我們會在水潭周圍佈下‘百蟲陣’，只要你能把他們引到陣裡……”
“就把他們變成蠱蟲的養料。”陸識接過話頭，嘴角勾起抹冷冽的弧度。他檢查了一下槍膛，將剩下的訊號粉塞進靴筒：“告訴蘇瑾，等我訊號。”
夜色如墨，陸識開著輛繳獲的摩托車，朝著黑風谷的方向疾馳。車燈劈開濃重的霧氣，照亮路邊倒伏的樹木——這些樹的樹幹上都有圓形的孔洞，裡面爬滿了白色的蛆蟲，顯然是被蠱蟲啃噬過的痕跡。他摸了摸胸口的本命蠱，銀白小蟲正隔著布料輕輕震動，像是在預警前路的兇險。
黑風谷入口的石碑早己被推倒，碎石堆裡還插著半截黑袍人的衣袖，布料上繡著的蟲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陸識熄滅車燈，徒步走進谷中，越往深處走，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。水潭邊的空地上，果然搭著個簡易的祭壇，祭壇中央插著根發黑的木樁，上面綁著昏迷的林宇，木樁下的血盆裡，還在不斷冒著氣泡。
“陸先生來得很準時。”黑袍人的聲音從祭壇後傳來，他換了身乾淨的黑袍，肩頭的傷口己經包紮好，但左眼的黑蟲似乎變得更加活躍，在窟窿裡不斷扭動。他身邊站著個陌生的黑袍人，身材高瘦，斗笠下露出的手指異常修長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不像養蠱人，反倒像個讀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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