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底潭的冰層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,三脈血契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。陸識靠在潭邊的巖壁上,看著魏明三人盤腿坐在陣眼處調息,他們的臉色雖蒼白如紙,卻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。蘇瑾正在給最後一個受傷的魏家子弟包紮,破邪匕的紅光在陰暗的溶洞裡跳動,映得她側臉格外柔和。
“陸先生。”魏明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,“你說這百儺大陣要是傳回江湖,咱們魏家是不是要被稱為‘屍體聯合國’了?”
陸識被逗笑了,傷口的疼痛也減輕了幾分:“下次記得在族譜里加一句‘以屍為兵,以儺為魂’。”
話音未落,潭面突然劇烈震動,冰層上的血契紋路出現裂痕,一股陰寒的黑氣順著裂痕湧出。屍王的咆哮聲從潭底傳來,帶著不甘與憤怒,震得眾人耳膜生疼。
“不好!它在吸收潭水的陰氣!”魏青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,“千年寒冰正在融化,潭底的封印要撐不住了!”
陸識猛地站起身,桃木劍的金光映亮了潭面。他看到冰層下的屍王正緩緩坐起,青銅甲冑上的裂縫中滲出黑色的液體,與潭水融合後,竟將潭水染成了墨色。
“啟動備用封印!”陸識大喊,“魏勇,用鎮魂槍加固陣眼!魏青,帶引屍脈的人去溶洞頂部掛鎮屍鈴!魏明,你和契屍脈的人用血契玉佩維持冰面!”
魏勇咬著牙站起身,鎮魂槍的槍尖再次刺入地面,金光如鎖鏈般纏繞住潭面。魏青帶著引屍脈的子弟衝向溶洞頂部,青銅鈴的響聲在高處迴盪,試圖用聲波壓制屍王的異動。魏明則咬破指尖,將血滴在和族佩上,玉佩紅光與潭面的裂痕產生共鳴,暫時穩住了冰層。
“蘇瑾,跟我去潭邊!”陸識拉著蘇瑾衝向潭邊的一處凸起,“屍王的氣息是從那裡最濃!”
兩人剛站穩,潭面的冰層突然炸裂,一隻青黑色的手臂破水而出,指尖的利爪上還掛著千年寒冰的碎片。蘇瑾的破邪匕紅光暴漲,卻在接觸到利爪的瞬間被震飛——屍王的力量比之前更強大了!
“小心!”陸識將蘇瑾撲倒在地,利爪擦著他的後背劃過,在巖壁上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痕跡。
“它的力量在幾何級增長!”蘇瑾的聲音帶著顫抖,“得想別的辦法!”
陸識突然想起蠱王的話:“木精喜靜,最忌紛爭。”他看向溶洞頂部的鎮屍鈴,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形成。
“魏青!把鎮屍鈴的節奏改成‘鎮魂謠’!”陸識大喊,“引屍脈的人,用引屍符引導屍王的注意力!”
魏青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,搖動喚屍鈴的節奏從急促轉為舒緩,引屍符如雪花般飄向屍王。屍王的動作果然遲緩了些,眼中的黑火閃爍不定,似乎在掙扎。
“魏勇!用借陽術強化鎮屍鈴的聲波!”陸識繼續下令,“魏明,用血契玉佩製造冰盾!”
魏勇催動體內最後的陽氣,鎮魂槍的金光與鎮屍鈴的聲波融合,形成一道金色的聲浪,震得溶洞頂部的鐘乳石紛紛墜落。魏明的血契玉佩紅光暴漲,潭面重新結冰,形成一個巨大的冰盾,暫時擋住了屍王的攻擊。
“蘇瑾,用你的破邪匕劃開我的傷口!”陸識突然說道。
“什麼?”蘇瑾愣住了。
“我的血是正儺之血,能短暫壓制陰氣!”陸識的眼神堅定,“快!”
蘇瑾咬著牙,將破邪匕刺入陸識的右肩。鮮血湧出的瞬間,陸識念起驅邪咒語,鮮血在空中凝成一個血色的儺面,朝著屍王飛去。
血色儺面貼在屍王的額頭上,屍王發出痛苦的咆哮,黑火中閃過一絲清明。陸識趁機用桃木劍劃開自己的左臂,鮮血在冰面上畫出一個巨大的鎮魂陣,將屍王困在中央。
“三脈合力!”陸識的聲音帶著顫抖,“魏明,魏青,魏勇,用你們的血契之力助我!”
三人同時劃破手掌,鮮血滴入鎮魂陣。陣眼處的鎮魂槍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,與血色儺面、三脈血契形成共鳴,將屍王死死壓制在潭面中央。
“趁現在!”陸識大喊,“蘇瑾,把蠱王給的避木蠱扔進潭裡!”
蘇瑾迅速掏出香囊,將避木蠱倒入潭中。蠱蟲入水的瞬間,潭水突然沸騰,一股清新的草木香瀰漫開來。屍王的動作徹底停滯,黑火中的清明之色越來越濃,似乎在回憶什麼。
“它想起了自己的身份!”魏明驚喜道,“鎮屍脈的典籍記載,屍王本是唐代的將軍,因不願投降叛軍而自刎,怨氣不散才成了屍王!”
陸識趁熱打鐵,念起了魏家的喚屍語:“魂歸其位,屍還其土,千年恩怨,今日當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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