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入口藏在一道冰縫裡,冰縫兩側的巖壁上刻滿了上古符文,符文裡滲出的寒氣能凍結靈力,連清玄道長的天雷符靠近都會蒙上一層白霜。
“是‘冰封符’,比茅山的‘定身咒’厲害十倍。”清玄道長用桃木劍敲了敲巖壁,劍身上立刻結了層冰,“被這符纏住,術法會被凍成冰塊,連魂魄都動彈不得。”
苗寨蠱王掏出個葫蘆,倒出幾隻通體火紅的蟲子,蟲子落在冰壁上,立刻開始啃食符文:“這是‘融冰蠱’,能在極寒中生存,以陰氣為食。但它們怕聲音,得讓魏家的鎮魂鑼配合著敲,別讓符靈驚動它們。”
魏勇扛起鎮魂槍,槍尖挑著面青銅鑼:“放心,鎮屍脈敲鑼的手藝,能讓蠱蟲啃得比誰都歡實。”
隨著“哐哐”的鑼聲響起,融冰蠱啃食符文的速度明顯加快,冰壁上的白霜漸漸消退,露出後面黑漆漆的通道。通道深處傳來隱約的風聲,像女人的哭聲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是‘迷魂風’,能勾起人心裡的執念。”卜門傳人掏出龜甲,燒灼後的裂紋指向通道深處,“裡面有幻境,而且不止一層。”
陸識的手札自動翻開,其中一頁畫著通道的剖面圖,標註著“三障:慾障、情障、道障”,旁邊寫著“以淨心破之,以信念過之”。
“分三隊走。”陸識指著通道岔口,“清玄道長帶密宗、魯班門走左路,破慾障;胡三太爺帶風水派、唐門走中路,破情障;我帶魏家、苗寨走右路,破道障。記住,無論看到什麼,都別停下腳步,天亮前在通道盡頭的‘聚靈廳’匯合。”
蘇瑾自然跟在陸識身邊,她將破邪匕握在手裡,指尖纏著從苗寨討來的“醒神草”:“這草能提神,萬一陷入幻境,聞聞就好。”
右路通道比想象中更窄,僅容兩人並排行走。巖壁上的冰稜像倒懸的利劍,時不時滴落冰珠,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走了約摸半個時辰,前方突然亮起柔和的光芒,光芒中浮現出一片熟悉的景象——是陸識小時候住的道觀,師父正坐在院子裡曬草藥,陽光透過銀杏葉,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。
“師父?”陸識下意識地停下腳步,眼眶瞬間發熱。他己經很多年沒夢到過這場景了,那年他十歲,師父還沒去世,道觀裡的銀杏樹還沒被陰真道的人燒燬。
“小識,過來幫師父翻下藥草。”師父的聲音溫和,帶著笑意,“你看這株‘還魂草’,曬乾了能治百病,等你長大了,就用它去救更多人。”
陸識的腳步像被釘住,心裡有個聲音在喊“留下來”——留下來,師父就不會死,道觀就不會毀,他永遠是那個不用揹負傳承的小孩。
“陸識!”蘇瑾突然拽了他一把,將醒神草湊到他鼻子前,“別愣著!這是道障!”
草木的清香刺得陸識猛地回神,眼前的道觀開始扭曲、融化,師父的身影化作無數冰碴,碎在地上。巖壁上的冰稜折射出他的臉,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迷茫。
“道障,就是讓人懷疑自己的道。”蘇瑾的聲音帶著擔憂,“你剛才看到什麼了?”
陸識深吸一口氣,握緊桃木劍:“看到了我最想回去的過去。但我知道,真正的傳承不是活在過去,是往前走。”
再往前,通道豁然開朗,出現一個冰湖。湖面上結著薄冰,冰下隱約能看到無數張臉——都是各流派的先祖,他們伸出手,像是在召喚,又像是在指責。
“正儺傳人,你可知罪?”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冰下傳來,“你融合萬法,是想顛覆各脈傳承嗎?你親近陰真道餘孽(指蘇瑾曾接觸陰真道線索),是想引狼入室嗎?”
魏明臉色一白,他看到的是魏家先祖,正怒視著他:“你將和族佩交予外人,是想讓魏家斷根嗎?”
苗寨蠱師看到的是老蠱王,正用蛇頭柺杖指著他:“你讓金蠶蠱與其他術法相融,是想讓苗寨蠱術失傳嗎?”
冰下的指責越來越密集,像無數根針,紮在每個人最脆弱的地方。陸識卻突然笑了,他對著冰湖喊道:“先祖若有靈,當知時代己變!若固守成規,才是真的斷根!魏家的血契、苗寨的蠱術、正儺的傳承,從來不是用來閉關鎖國的,是用來守護的!”
他舉起桃木劍,金光刺破冰湖的幻象:“你們當年沒能完成的事,我們來完成!你們當年守護的山河,我們來守護!這才是真正的傳承!”
話音落下,冰湖突然炸裂,無數冰碴飛向空中,化作漫天光點。光點中,陸識彷彿看到師父的笑臉,看到魏家先祖點頭,看到苗寨老蠱王捋須而笑。
通道盡頭的聚靈廳裡,清玄道長和胡三太爺己經在等他們。清玄道長的道袍上沾著焦痕:“慾障裡全是金銀財寶、絕色美人,還好密宗的金剛咒能清心,不然真要栽在裡面。”
胡三太爺的狐毛掉了好幾根:“情障最狠,首接讓人看到最痛的離別。要不是風水派的‘定魂羅盤’鎮著,恐怕有人要留在裡面陪‘故人’了。”
陸識看著眾人臉上的疲憊,卻也看到了眼底的堅定。他知道,這三道迷障不是陰真道用來阻攔他們的,更像是一場考驗——考驗他們是否真的能放下執念,是否真的能同心協力。
聚靈廳深處的石門上,刻著一行上古文字,蘇瑾用破邪匕的紅光照亮文字,緩緩念出:“過三障者,方見天梯真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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