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源初之面具的意念烙印回到諮詢中心,陸識總覺得還差些什麼。古籍上說“萬物共鳴”,目前得到認可的只有儺師、蠱師兩脈,還差道、卜、屍這三脈,以及那些游離在體系外的山野精怪和地祇水神。
“道家那邊或許好辦,”蘇瑾翻著通訊錄,“我認識青城山的清風道長,他對史前文明很感興趣,或許願意幫忙。但屍道……”她皺起眉,“據說湘西的趕屍匠從不與外人打交道,而且最近湘西那邊怪事頻發,好幾具屍體無故失蹤,當地的屍王己經下了禁令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話音剛落,門口的銅鈴響了。進來的是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,柺杖頭卻纏著黑布。
“是陸先生嗎?”老人聲音沙啞,像是砂紙磨過木頭,“我是湘西趕屍匠協會的會長,姓秦。這次來,是想請你幫忙找失蹤的屍體。”
陸識請他坐下,秦會長才揭開柺杖上的黑布——裡面不是龍頭,而是個小小的桃木十字架,上面刻滿了鎮魂符。“半個月前,我派去趕屍的隊伍在半路失蹤了,一共七具屍體,全是剛去世的善終者,按規矩要送回祖籍安葬。可等我們找到趕屍匠時,他己經瘋了,嘴裡只念叨‘面具……活了……’”
蘇瑾立刻調出新聞:“秦會長,你們失蹤的屍體,會不會和最近湘西出現的‘行屍’有關?新聞上說,有人看到屍體在夜裡自己走在街上,眼睛是綠色的。”
秦會長臉色一變:“不可能!我們趕屍匠有祖訓,屍體必須貼鎮魂符,不可能變成行屍。除非……”他猛地站起來,柺杖篤篤地敲著地板,“除非有人動了屍體上的符!”
陸識想起源初之面具的烙印,或許這失蹤案與史前文明有關。“秦會長,我們可以幫你找屍體,但有個條件——希望能得到屍道的認可,完成‘萬物共鳴’。”
秦會長猶豫了半天,終於點頭:“只要能找回屍體,還我們屍道清白,我可以帶你去見屍王。但你們要答應,絕不能碰‘鎮魂棺’——那是我們屍道的根基。”
湘西的山路比無量山更難走,到處是溼滑的青苔和盤根錯節的老藤。秦會長帶他們來到一個依山而建的村子,村子裡靜得出奇,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黃符,風一吹,符紙嘩嘩作響,像在哭。
“這裡是‘鎮魂村’,”秦會長壓低聲音,“失蹤的屍體就是要從這裡經過,送到山那頭的祖墳山。”他指著村口的老槐樹,“趕屍匠說,他就是在樹下看到‘面具’的。”
陸識剛走到槐樹下,就感覺額頭的源初烙印發燙。他抬頭望去,樹幹上刻著個模糊的面具圖案,和萬蠱巢的圖騰有幾分相似。蘇瑾用紫外線燈一照,圖案周圍顯出許多細小的抓痕,像是屍體的指甲劃的。
“這棵樹有問題。”蘇瑾拿出羅盤,指標瘋狂轉動,“下面有強烈的屍氣,還有……儺面的靈力?”
陸識讓秦會長取來趕屍用的鎮魂鈴,輕輕一搖,鈴聲剛落,樹下的土地突然開始鬆動,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,裡面傳來濃重的血腥味。
“小心!”秦會長喊著扔過來幾張黃符,“是‘養屍地’!”
陸識接住符紙,和蘇瑾對視一眼,縱身跳進洞口。洞裡比想象中寬敞,像是個人工挖的地宮,牆壁上同樣刻著面具圖騰,角落裡堆著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。
“找到了!”蘇瑾剛要去揭白布,陸識突然拉住她——那些白布下面,隱約有東西在動。
“別碰!”陸識祭出桃木劍,劍尖指向屍體,“它們不是普通屍體。”
話音未落,白布突然被撕開,七具屍體首挺挺地站起來,眼睛是詭異的綠色,指甲又尖又長,正是新聞裡說的行屍。更可怕的是,它們額頭都貼著一張紙面具,上面畫著蛇形圖騰。
“是源初烙印的氣息!”陸識額頭的印記亮起,“有人在用史前文明的力量操控屍體!”
行屍嘶吼著撲過來,陸識揮劍砍去,桃木劍碰到屍體,冒出陣陣黑煙。但它們像是不知疼痛,倒下又爬起來,數量越來越多——地宮裡竟然不止七具。
秦會長在洞口大喊:“用鎮魂符貼它們的天靈蓋!那是屍道的命門!”
蘇瑾立刻掏出黃符,用硃砂筆快速畫符。陸識則抱起一根石柱,猛地砸向牆壁,想找出操控源頭。牆壁倒塌的瞬間,他們看到了更驚人的景象:地宮深處有個石臺,上面放著口棺材,棺材上刻滿了儺面圖案,一個穿著道袍的人正圍著棺材作法,手裡拿著個青銅面具。
“是道家的敗類!”蘇瑾認出那人的道袍屬於青城山分支,“他在偷屍道的禁術,用源初力量煉‘不死屍’!”
那人轉過頭,臉上露出瘋狂的笑:“陸識?來得正好!這‘鎮魂棺’裡的可是史前屍王,只要我讓它吸收了這些行屍的陰氣,就能得到永生!”
青銅面具突然飛向陸識,帶著強烈的惡意。陸識額頭的源初烙印自動防禦,金光與面具的黑氣碰撞,發出刺耳的響聲。“你根本不懂源初的意義!”陸識怒吼著衝過去,安心鎖突然飛出,纏上那人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”那人慘叫一聲,手腕開始腐爛,“這是什麼鬼東西!”
“是萬物對惡意的排斥。”陸識趁機奪過青銅面具,發現上面的蛇形圖騰是倒著刻的——難怪會引發混亂。他將正確的源初烙印注入面具,再貼回鎮魂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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