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陰真道:儺師追兇》第119章 消失的邊界(1)

作者:釋恿燊·3個月前

南州城的黃昏開始變得詭異,己經持續了三天。

本該橙紅的晚霞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,像是水彩被潑進了渾濁的水裡。更奇怪的是,城市邊緣的建築開始“融化”——站在城東的跨江大橋上往遠處看,原本清晰的高樓輪廓會變得模糊,像是隔著毛玻璃,偶爾還會有整棟樓短暫消失,幾秒後又突兀地出現,牆面上甚至會殘留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、扭曲的幾何紋路。

“物理規則在失效。”蘇瑾的電腦螢幕上,是全市監控的即時畫面,她指著其中一段,“你看這裡,一輛車穿過十字路口時,影子突然跑到了車頭前面,而且影子的形狀……根本不是這輛車。”

畫面裡的黑色轎車正正常行駛,車後的影子卻詭異地拉長,繞到車頭前方,變成一個多稜體的、閃爍著銀光的輪廓,幾秒後又恢復正常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陸識站在窗邊,手裡的桃木劍異常安靜,沒有往常面對邪祟時的嗡鳴。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陌生的力量,既不是陰邪之氣,也不是靈力,而是一種“無”——沒有屬性,沒有波動,卻能像墨滴入清水般,緩慢地滲透、模糊這個世界的邊界。

“不是任何己知的存在。”他指尖劃過窗玻璃,上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,霜花的形狀是從未見過的螺旋紋路,“這東西沒有實體,沒有意志,甚至沒有‘目的’,它只是在‘侵蝕’,像潮水漫過沙灘,帶走原本的痕跡。”

話音剛落,諮詢中心門口的銅鈴突然無聲地斷裂,掉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清風衝出去撿,手指剛碰到銅鈴,銅鈴就像被無形的手捏碎般,化作一堆銀白色的粉末,隨風飄散。

“它在‘消解’物質!”清風的聲音帶著顫抖,“剛才我碰到粉末的時候,感覺指尖像是‘空’了一下,好像那截手指暫時消失了。”

陸識立刻檢查清風的手指,指尖完好無損,但皮膚下隱約能看到一絲銀線,像是被粉末裡的力量浸染了。他迅速拿出硃砂,在指尖畫下源初烙印的簡化符,銀線才慢慢消退。

“這不是術法能對付的。”陸識的臉色凝重起來,“我的儺舞需要定位目標的氣息,可這東西……沒有氣息,沒有形態,我甚至不知道該對著什麼起舞。”

當晚,南州城西的老城區發生了更嚴重的事。一片老式居民樓在十分鐘內“消失”了——不是倒塌,是徹底消失,原地只留下一塊平整的、泛著銀光的空地,連地基都沒剩下。住在附近的居民說,消失前曾聽到“滋滋”聲,像是電流穿過空氣,還看到樓體邊緣在“掉渣”,掉下來的碎片一落地就變成了銀粉。

李隊帶著警員封鎖了現場,卻不敢靠近那片空地。檢測儀靠近空地三米內,螢幕就會變成一片雪花,連金屬探測器都會失靈。

“陸先生,這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李隊的聲音沙啞,眼底佈滿血絲,“我們呼叫了熱成像儀,空地上沒有任何溫度反應,連空氣都比周圍冷三度。更邪門的是,資料庫裡關於這片老城區的所有記錄,包括產權登記、人口資訊,都憑空消失了,像是從來沒有過這地方。”

陸識蹲在空地邊緣,沒有靠近。他能感覺到那股“虛無”的力量像粘稠的液體,緩慢地向外擴散,所過之處,草木枯萎,石頭失去顏色,連光線都被吸收了。他試著釋放靈力去觸碰,靈力一靠近就像石沉大海,沒有任何反饋,彷彿被徹底吞噬。

“它在吞噬‘存在’本身。”陸識站起身,“不只是物質,還有與物質相關的記憶、記錄、甚至概念。如果任由它擴散,整個南州,甚至整個世界,都會被這種‘虛無’同化。”

蘇瑾突然想起什麼,翻出之前從無妄深淵帶回的資料:“你看這個!”資料裡有一張手繪的史前巖畫,上面畫著一個巨大的、沒有五官的灰色面具,正吞噬著太陽,面具周圍的人、動物、植物都在慢慢變得透明,“這和巖畫描述的‘世界之墟’一模一樣!傳說在史前文明之前,有一個‘虛無世界’,它會週期性地侵蝕現實,吞噬一切存在,讓世界迴歸最原始的‘無’。”

“那史前文明是怎麼應對的?”清風急忙問。

“不知道。”蘇瑾搖搖頭,“巖畫到這裡就斷了,像是被故意鑿掉了。”

陸識的目光落在巖畫角落裡的一個符號上,那符號由兩個交織的圓環組成,像極了他和蘇瑾掌心的印記。“或許……答案在最終儀式裡。”他握緊拳頭,“儀式三要素,‘源初之面具’‘萬物之共鳴’都己齊備,只差最後一個——‘犧牲之決心’。這‘虛無’的出現,或許就是在逼我們完成最後一步。”

深夜的諮詢中心,氣氛凝重得像要下雨。各脈傳人發來的訊息越來越壞:茅山禁地邊緣出現了“融化”的山體,蠱師聚居的苗寨有溪水變成了銀灰色,連官方的特殊事件處理部門都傳來訊息,說存檔的靈異事件記錄正在成片消失。

“我們在失去‘座標’。”蘇瑾看著不斷消失的檔案圖示,聲音低沉,“如果連過去的記錄都沒了,我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對抗這種侵蝕。”

陸識走到寄思閣,看著牆上掛著的各種信物——漁民送的海螺、獵戶給的狼牙、孩子們的千紙鶴。這些充滿“存在”印記的東西,此刻都在微微顫抖,像是在抵抗那股虛無之力。

他拿起那隻從老李頭家找到的、沾著羽毛的搪瓷杯,杯身上“勞動最光榮”的字跡依舊清晰。指尖傳來的溫度,讓他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
“‘犧牲’不是毀滅。”陸識轉身看向蘇瑾,眼神異常堅定,“是把‘存在’化作更本質的東西,融入新的秩序裡。就像這些信物,它們的物質形態或許會消失,但承載的記憶和情感,可以成為對抗‘虛無’的錨點。”

窗外的霧氣更濃了,遠處的高樓又開始模糊。但陸識知道,他們不能再等了。那股來自世界之外的“虛無”正在加速侵蝕,而唯一的對抗方式,就是完成那場需要“犧牲”的最終儀式。

他的目光落在崑崙的方向,那裡是儀式的終點,也是他們必須面對的、最艱難的抉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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