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陰真道:儺師追兇》第125章 午夜亂碼疑雲(2)

作者:釋恿燊·3個月前

極客芯科的資料庫正在復原。那些無邏輯的亂碼像退潮般褪去,露出規整的程式碼。頻譜分析儀的低頻訊號消失了,機房裡的涼意也漸漸散去,只剩下伺服器執行的平穩嗡鳴。

沈慶之的電報機被送到了南州檔案館。歸檔前,蘇瑾用鉛筆在電報紙的空白處補全了結尾:“訊號己收到,救援己出發。”

離開極客芯科時,周明遠遞來一張支票,被蘇瑾推了回去。“我們只收該收的。”她指了指陸識掌心的桃木令牌,“沈先生的執念散了,這比什麼都值錢。”

陸識忽然停下腳步,看向大廈的玻璃幕牆。陽光反射的光斑中,他彷彿看到一個穿長衫的人影對著他們鞠了一躬,然後化作點點金光,消散在風裡。

事務所的門再次關上時,蘇瑾重新拿起那臺舊電報機。鑷子落下,精準地夾住一根斷線,她忽然笑了笑:“你說,資料流裡的靈息,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‘摩爾斯電碼’?”

陸識坐在藤椅上,看著窗外飛過的信鴿,指尖的金紋悄然隱去:“或許吧。畢竟,執念和訊號一樣,只要沒被收到,就會一首發下去。”

桌上的電腦螢幕還亮著,顯示著那段完整的求救電報。游標在結尾閃爍,像是在等待一個遲到了近百年的回覆。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,一臺伺服器的指示燈平穩地閃爍著,彷彿在說:“收到了,別擔心。”

那臺老式電報機最終被南州檔案館永久收藏。展出那天,蘇瑾和陸識悄悄去了一趟。玻璃展櫃裡,沈慶之的電報紙被精心裝裱,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:“1927年,長江三號輪遇險求救訊號,因技術故障延誤轉發,致三百餘人遇難。發報員沈慶之抱憾而終,百年後,其執念借現代資料技術重現,終獲‘訊號己達’的回應。”
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站在展櫃前,看了很久。他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,照片上是個穿水手服的年輕人,笑容燦爛。“我爺爺當年是長江三號輪的見習輪機員,”老人的聲音帶著哽咽,“他總說,那天要是救援來得再快點……”

蘇瑾遞過一張紙巾,輕聲說:“沈先生守了三天三夜,想重發訊號。他到最後一刻,都沒放棄。”

老人抬頭看向她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:“那他……知道後來有人記得這事嗎?知道我們沒忘了那些遇難的人嗎?”

陸識指尖的金紋微不可察地亮了亮,像是在回應。“知道的。”他說,“執念散了,就是聽到了。”

老人對著展櫃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離開時,腳步似乎輕快了些。

極客芯科的專案如期交付。周明遠特意送來一面錦旗,上面寫著“科技遇靈,殊途同歸”。陳斌私下找到蘇瑾,說資料庫修復後,系統日誌裡多出一段奇怪的記錄——在亂碼消退的瞬間,有一行程式碼自發生成:“己收到,勿念。”

“像是……系統自己寫的。”陳斌撓了撓頭,“我查了所有許可權,沒人能在那個時間點操作。”

蘇瑾笑了笑,沒解釋。有些事,程式碼解釋不了,卻比任何演算法都更清晰。

深秋的某個雨夜,靈契事務所的電話響了。是檔案館的工作人員,語氣慌張:“蘇偵探,不好了!沈慶之的電報機……自己發出聲音了!”

趕到檔案館時,值班人員正圍著展櫃發抖。玻璃櫃裡,那臺老式電報機的電鍵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動跳動,發出“滴滴答答”的聲響,紙輥上的電報紙緩慢移動,印出一行新的字元。

陸識走近展櫃,指尖貼在玻璃上。金紋透過玻璃滲入,他的瞳孔微微收縮:“不是沈慶之。是另一個訊號。”

蘇瑾迅速記錄下摩爾斯電碼,轉換成文字後,愣住了——那是一串座標,位於南州市郊的江底。

三天後,潛水隊在座標位置發現了一艘沉沒的小型貨船。船體鏽蝕嚴重,貨艙裡卻整齊地碼著幾十個木箱,裡面是民國時期的救援物資,帆布上印著“長江三號輪專用”的字樣。

檔案館的史料記載隨之更新:長江三號輪遇險後,南州商會自發組織救援船,載著物資連夜出發,卻因遭遇風暴沉沒,全員遇難。因當時通訊不暢,這場未被記錄的救援,成了又一個被遺忘的秘密。

當貨船殘骸被打撈上岸的那天,檔案館裡的電報機再次自動發報。這一次,紙輥上的字元是:“救援己至,勿念。”

蘇瑾將新發現的史料補進展櫃說明,看著兩段跨越百年的電文在玻璃後相望,忽然明白:有些執念,從來不是孤獨的。

陸識站在窗邊,看著雨後天晴的天空。雲層裡,他彷彿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——穿長衫的發報員,穿水手服的救援隊員,他們隔著時空揮了揮手,然後一起消散在陽光裡。

事務所的電話很久沒響了。蘇瑾重新拿起那臺待修的電報機,陸識則在整理新收到的委託信。窗外的鴿子落在電線上,拉出一道傾斜的弧線,像一串等待被破譯的密碼。

“你說,下一個‘訊號’,會是什麼?”蘇瑾問。

陸識抬頭,正好看到陽光穿過雲層,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,像無數跳動的字元。“不知道。”他笑了笑,“但總會有人收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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