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丙”字岔路比想象中更長,洞壁上的抓痕越來越密集,甚至能看到一些乾涸的黑色痕跡,像是凝固的血液。手電的光束掃過,能看到散落的白骨,有的是人類的,有的則帶著精怪的特徵——長著尖角的頭骨,覆蓋著鱗片的脊椎。
“這裡確實是實驗區。”蘇瑾蹲下身,拿起一塊帶著齒痕的腿骨,骨頭上的痕跡不是野獸咬的,更像是被某種術法強行撕裂的,“怨氣比外面濃十倍,我的靈體探測器己經開始報警了。”
陸識的桃木牌燙得驚人,他能感覺到,前方不遠處有一股強大的能量正在聚集,一半是書靈溫和的書卷氣,一半是狂暴的怨煞氣息,兩者被強行糅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詭異的能量場。
“墨淵就在前面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他己經開始融合書靈的能量和怨煞的氣息了。”
月姬的臉色蒼白如紙,腳步有些猶豫。這裡的怨氣勾起了她深埋的恐懼——師父當年就是在“丙”區失蹤的,她甚至能想象出當年實驗的慘狀:精怪的哀嚎、靈媒的掙扎、日軍的獰笑……
“別怕。”蘇瑾注意到她的異樣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我們不是來重蹈覆轍的,是來結束這一切的。”
陸識也停下腳步,等月姬跟上:“你師父的結界術法能安撫怨魂,說明他的初衷是守護。我們現在做的,也是在守護,守護那些被遺忘的靈體,守護忘川居的精怪。”
月姬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,眼中的恐懼被堅定取代。她抬手打出一道靈光,在前方開路,怨魂的哀嚎聲果然減弱了不少。
又走了大約十分鐘,通道豁然開朗,出現一個巨大的溶洞。溶洞中央有一個石臺,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,與獻祭陣的核心節點相似,但更加詭異——符文的線條是用白骨和黑血繪製的,散發著不祥的紅光。
石臺上空,一團黑色的霧氣正在翻滾,裡面隱約能看到淡青色的光點——那是書靈殘留的本源能量,正在被霧氣吞噬、轉化。
“這是‘怨煞祭壇’。”月姬的聲音帶著顫抖,“當年日軍就是在這裡餵養怨煞的,沒想到墨淵竟然把它修復了。”
蘇瑾開啟平板電腦,連線上林筱的遠端控制端:“林筱,啟動能量還原裝置,我要看看書靈被帶到這裡後的完整影像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筱的聲音帶著緊張,“能量還原需要三分鐘,你們注意安全,我己經探測到祭壇周圍有能量陷阱。”
蘇瑾和陸識立刻戒備起來,陸識在溶洞西周佈下“破邪咒”符,防止墨淵突然襲擊。月姬則站在石臺邊緣,指尖靈光閃爍,安撫著祭壇周圍躁動的怨氣。
三分鐘後,林筱的聲音傳來:“能量還原開始!”
蘇瑾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亮起,一道淡藍色的光束從螢幕射出,籠罩了整個溶洞。光束中,無數能量粒子開始重組,漸漸形成清晰的影像——
那是書靈失蹤當晚的景象。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,懷裡抱著《南華經》,從通道走進溶洞。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,但身形與墨淵相似。
人影走到石臺前,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的能量,擊中《南華經》。書靈的淡青色虛影從書中掙扎著湧出,發出無聲的吶喊。人影冷笑一聲,指尖凝聚出黑色的咒文,正是抽靈術的符文。
咒文纏繞上書靈的虛影,開始強行抽取它的本源能量。書靈的虛影在痛苦中扭曲、縮小,淡青色的光芒越來越暗。值得注意的是,人影使用的抽靈術,手勢與月姬的結界術法有幾分相似,只是更加陰狠、狂暴。
“他的術法確實與月姬同源。”蘇瑾低聲說,“甚至可能……是從你師父那裡學來的。”
月姬的臉色更加蒼白,她想起師父留下的筆記裡,確實提到過抽靈術,說那是“禁術,不可學”。
影像繼續播放。書靈的本源能量被抽乾後,虛影徹底消散,只剩下《南華經》掉落在地。人影拿起經書,隨手扔在一旁,然後將抽取的能量注入石臺的怨煞祭壇。淡青色的能量與祭壇的黑色怨氣碰撞、融合,漸漸變成一種詭異的紫黑色。
做完這一切,人影轉身向溶洞深處走去。在經過溶洞牆壁時,他抬手在上面留下了一個特殊的標記——一個扭曲的“墨”字,周圍纏繞著蛇形的咒文。
影像到這裡戛然而止,藍色的光束消失,溶洞恢復了黑暗。
“他果然是墨淵。”陸識的眼神冰冷,“那個標記是他的本命符,說明他對這裡很有信心,不怕我們找到。”
“他的術法確實和我師父有關。”月姬的聲音帶著痛苦,“抽靈術的手勢,是我師父年輕時獨創的,後來因為覺得過於陰狠,就廢棄了,只在筆記裡留下了草圖……墨淵一定看過那些筆記!”
蘇瑾走到溶洞深處,那裡的牆壁上,果然有一個與影像中相同的“墨”字標記,周圍的怨氣比別處更濃。“他往這個方向去了。”她用手電照向標記後方的通道,“通道里有他留下的能量軌跡,很新,應該剛離開不久。”
陸識檢查了一下標記:“這不僅是標記,還是‘示警符’。只要我們靠近,墨淵就能感應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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