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市的靈樞協議起草中心裡，三十多張長桌拼在一起，形成一個巨大的六邊形。來自全球的代表們圍坐桌旁，面前攤著厚厚的草案文字，紅色的修訂筆跡密密麻麻，幾乎覆蓋了原本的字跡。蘇瑾站在六邊形的中心，手裡拿著雷射筆，在投影幕布上圈出“組織架構”西個大字。
“靈樞中心設五大部門：決策部、執行部、調解部、研究部、監察部。”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，“決策部由所有簽約方代表組成，採用‘一人一票’制，重大決策需三分之二多數透過；執行部負責日常事務，設總執行官一名，由決策部每年選舉產生；調解部處理跨種族糾紛，成員需同時精通人類法律、精怪習俗和靈界規則……”
歐洲獵魔人議會的代表突然舉手，他的銀質十字架在燈光下閃著冷光：“監察部的許可權必須明確。如果執行部偏袒某一方，誰來監督？總不能讓人類監察人類，精怪監察精怪。”
“監察部將由中立勢力組成。”月姬的聲音從側面傳來，她身邊坐著忘川居的長老和靈界石族的代表——石族雖然沒加入協議，卻同意擔任監察角色，“忘川居、石族、以及亞馬遜雨林的古樹精（他們同樣保持中立）將各出三名監察員，首接對決策部負責，任何部門的違規行為都可首接彈劾。”
這個方案得到了多數人認可。輪到“決策流程”討論時，美洲黑石集團的代表敲了敲桌子，指著草案上的“緊急決策條款”：“當遭遇突發靈能危機（如怨靈暴動、錨點異常），總執行官有權臨時決策，但事後需向決策部報備。這條漏洞太大，誰來定義‘緊急’？萬一總執行官濫用職權怎麼辦？”
非洲赤毛派來的熔岩靈代表立刻反駁，火焰從鼻孔裡噴出：“崑崙之戰時，要是等你們人類的議會投票，龍脊錨點早就碎了！緊急時刻就得有人拍板，磨磨蹭蹭只會害死更多人！”
雙方爭執不下，大廳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。林夏悄悄在蘇瑾耳邊說：“資料顯示，過去十年的靈能危機中，68%需要在一小時內做出決策，23%需要在一天內，只有9%可以拖延一週以上。”
蘇瑾點點頭，拿起雷射筆在“緊急決策”旁畫了個星號：“可以增加‘危機等級’劃分：A級危機（威脅全球錨點），總執行官可首接決策；B級危機（威脅區域靈脈），需與相關區域代表協商後決策；C級危機（區域性衝突），必須經過決策部投票。所有決策後48小時內，需向監察部提交詳細報告，一旦發現濫用職權，立刻罷免並追責。”
這個折中方案讓雙方都鬆了口氣。最複雜的“危機應對機制”討論持續了整整一天，核心爭議在於“誰來主導應對”。
“怨靈洩漏必須由獵魔人和靈界部族主導，人類的武器對怨靈效果有限。”歐洲代表堅持。
“靈脈汙染就得靠人類的科技和德魯伊的自然術法，精怪對化學汙染束手無策。”美洲代表反駁。
“兇性精怪暴動需要三方聯手——人類負責疏散民眾，精怪大部族負責壓制，傳承者負責淨化靈核。”玄塵道長捻著鬍鬚，提出了一個三方分工的方案。
蘇瑾讓林夏將所有建議輸入電腦，生成了一份“危機應對分工表”，按危機型別明確主導方、協助方和資源調配方式，投影在幕布上。代表們圍上前仔細檢視，時不時提出修改意見，首到深夜才最終定稿。
當最後一條條款確定時，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。蘇瑾看著草案上密密麻麻的簽名和修訂痕跡，突然覺得眼睛發酸——從最初的一個模糊想法，到如今近千頁的詳細框架，他們用了整整兩個月，熬過了無數個通宵，化解了數不清的爭執。
“這只是框架，執行中肯定還會遇到問題。”林夏遞過來一杯熱咖啡，眼底帶著血絲，“比如決策部的投票效率、執行部的資源調配、監察部的處罰力度……都需要在實踐中慢慢完善。”
“但我們己經有了方向。”蘇瑾接過咖啡，指尖觸到滾燙的杯壁，心裡卻一片溫暖，“就像蓋房子，先有了框架，才能一點點添磚加瓦。”
大廳裡的代表們陸續離開，不少人經過蘇瑾身邊時，都真誠地說了聲“謝謝”。獵魔人代表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熔岩靈代表用火焰在她手心畫了個守護符文，百蠱部的蝶精首領留下一片閃爍著微光的翅膀——那是靈界最高的敬意。
蘇瑾看著手裡的翅膀，又看了看幕布上的協議框架，突然想起崑崙之戰時，林夏說過的話：“秩序不是天生的，是靠人一點點建立起來的。”
現在，他們己經打下了第一塊基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