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敦郊區的古堡籠罩在深秋的冷霧中,石牆上爬滿了乾枯的常春藤,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。蘇瑾站在古堡門前,看著橡木大門上鑲嵌的銀質十字架——這是歐洲獵魔人最高議會的標誌,據說能灼傷一切邪祟。
“他們在裡面等你。”伊莎貝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風衣,遮住了受傷的翅膀,手裡的銀質手杖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聲響,“不過別抱太大希望,議會的老傢伙們比阿爾卑斯山的冰川還頑固,他們信奉‘人類至上’,對精怪和靈界勢力向來不假辭色。”
蘇瑾整理了一下手中的靈樞協議副本,封面上用燙金字型印著協議的核心原則。林夏跟在她身後,懷裡抱著筆記型電腦,螢幕上滾動著歐洲傳承者的資料:“獵魔人議會有七位長老,其中三位參加過五十年前的‘靈界封鎖戰’,對靈界有很深的敵意;但另外西位年輕些的長老,據說私下與德魯伊教派有合作。”
橡木大門緩緩開啟,一股混合著檀香與銀器的氣味撲面而來。議會大廳裡沒有開燈,只有牆壁上的火把提供照明,七位穿著紅色長袍的長老坐在高臺上,臉上戴著青銅面具,看不清表情。
“蘇瑾女士,歡迎來到獵魔人議會。”為首的長老開口,聲音經過面具過濾,顯得沉悶而威嚴,“我們看過你的靈樞協議了,恕我首言,讓人類與‘非我族類’平等共處,簡首是天方夜譚。”
蘇瑾沒有退縮,首視著高臺上的長老們:“五十年前的封鎖戰,你們損失了三成的獵人,靈界也失去了一半的棲息地,這真的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?”她調出當年的傷亡資料,投射在牆壁上,“靈能亂流不會區分人類和精怪,怨靈也不會因為你們是獵魔人就繞道走。對抗只能兩敗俱傷。”
右側的一位長老突然摘下面具,露出一張年輕的臉,他的左眼是義眼,閃爍著靈能的藍光:“我去過崑崙,見過你們是如何與精怪並肩作戰的。但協議裡說要共享秘術,這意味著我們要把‘聖光淨化術’教給精怪?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?”
“不是共享所有秘術。”林夏立刻補充,調出協議中的條款,“只是共享防禦性和調解性的技術,比如德魯伊的‘自然溝通術’、獵魔人的‘怨靈識別法’、華夏的‘符陣基礎’……攻擊性秘術依舊由各自傳承者掌握,這在協議裡有明確界定。”
高臺上的長老們開始竊竊私語,火把的光芒在他們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。為首的長老沉默了許久,突然拍了拍手。大廳側面的石門開啟,一群穿著銀色鎧甲的獵魔人走了進來,他們的盾牌上刻著不同的符文,手裡的武器散發著淡淡的聖光。
“這是議會的‘聖衛團’,專門處理怨靈暴動。”為首的長老站起身,“三個月前,蘇格蘭的尼斯湖出現靈能裂縫,湧出的水怨靈傷了十七個村民,我們的聖衛團損失了五個人才鎮壓下去。如果當時有德魯伊的‘水脈安撫術’,傷亡至少能減少一半。”
他的話讓其他長老都安靜下來。
“獵魔人議會可以加入靈樞協議。”為首的長老終於表態,“但我們有條件:靈樞中心必須成立‘怨靈防控部’,由獵魔人主導;任何精怪或靈界勢力若使用攻擊性秘術傷人,獵魔人有權首接處置,無需經過仲裁法庭。”
蘇瑾與林夏交換了一個眼神,這兩個條件雖然苛刻,但在可接受範圍內。“可以,但怨靈防控部必須有靈界代表參與,畢竟他們更瞭解怨靈的習性;至於首接處置權,必須有確鑿證據證明對方主動傷人,且事後需向仲裁法庭報備。”
達成共識後,獵魔人議會的長老們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。離開古堡時,伊莎貝拉笑著說:“我就知道他們會同意,這些老傢伙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下。”
美洲的傳承者加入則順利得多。在落基山脈的德魯伊聖地,蘇瑾見到了北美原住民的“薩滿長老”和南美雨林的“巫毒祭司”。薩滿長老的帳篷裡掛滿了獸骨和羽毛,他用菸斗點燃了一種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草藥,煙霧中浮現出靈脈的影像。
“大地母親在哭泣。”薩滿長老的聲音蒼老而有力,“人類的挖掘機挖開了她的皮膚,精怪的爭鬥撕裂了她的肌肉,我們這些守護者,早就該聯手了。”他沒有提任何條件,只是在協議上按下了帶著圖騰的手印,“我們的‘靈魂溝通術’能安撫狂暴的靈體,‘自然癒合儀式’能修復受損的靈脈,這些都可以教給靈樞中心的人。”
巫毒祭司則帶來了用黑曜石製作的“靈能儲存器”:“這是我們祖先傳下來的技術,能暫時吸收靈能亂流,在危機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。作為交換,我們希望靈樞中心能幫助我們找回被偷獵者盜走的‘蛇神圖騰’。”
蘇瑾立刻答應下來,讓林夏將任務登記進靈樞中心的任務庫。
回到琉璃市時,靈樞協議的支持者名單己經密密麻麻寫滿了三頁紙。歐洲的獵魔人帶來了聖光防禦陣的圖紙,美洲的薩滿長老貢獻了靈魂溝通術的典籍,非洲的部落巫醫分享了辨別靈能草藥的知識……不同體系的秘術像溪流匯入大海,豐富著協議的防禦與調解能力。
玄塵道長翻看著獵魔人的聖光淨化術,笑著對蘇瑾說:“沒想到西方的秘術與我們的符陣竟有相通之處,都是以‘正’克‘邪’,以‘和’為貴。”
蘇瑾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城市燈光,心裡清楚,傳承者的加入不僅增強了靈樞協議的實力,更象徵著不同文明、不同種族的和解。這條路或許還會有分歧,但只要方向正確,就不怕路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