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遺愛跟著外祖父進了書房。
門關上。房安守在門口。
盧公在書案後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坐。
房遺愛坐下來，等著。
盧公開口道：崔君肅這個人，老夫跟他打了幾十年交道。他今天來，不是找你做生意。
房遺愛點頭：孫兒知道。他是來買平安的。
買平安？盧公哼了一聲，他是來佔便宜的。你手裡有崔明軒那張借條，他睡不著覺。與其讓你捏著把柄，不如跟你綁在一起。綁在一起，你就是崔家的盟友。盟友不會坑盟友，對吧？
房遺愛沒接話。
但你也別高興太早。盧公的語氣沉了下來，崔家跟你合作，不是因為看得起你，是因為你阿爺還在宰相的位置上。你阿爺要是哪天不在了，崔家第一個翻臉。
孫兒明白。
盧公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你上次跟老夫說的那些話，老夫想過了。
房遺愛抬起頭。
出海的事，總是一條後路。天下沒有不朽的王朝，也沒有千年的世家。這點道理，老夫還是懂的。
他頓了頓。
老夫過兩天就回范陽了。
房遺愛一怔：外祖父，您……
長安的事，老夫管不了，也不想管。盧公擺了擺手，范陽那邊，老夫回去之後會安排。族中幾房，分批往廣州那邊遷。名義上是去打理產業，實際上給你打前站。你在那邊缺人，他們是現成的。
房遺愛張了張嘴。
別說話。盧公打斷他，盧松留下。那小子雖然不成器，但勝在聽話。你該用就用，該罵就罵。有他在你身邊，老夫也放心。
房遺愛點了點頭。
還有一件事。盧公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，聽說你和皇帝的女兒又好上了？
房遺愛心裡一緊。
老夫跟你說過，皇家沒有一個好東西，缺乏教養。你怎麼這麼不聽呢？
外祖父，城陽跟高陽不一樣……
有什麼不一樣的？盧公瞪了他一眼，都是李家的女兒，骨子裡都一樣。你別以為換了個公主，就能過上好日子。
房遺愛張了張嘴，想辯解，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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