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……滾開……”崔明軒推開他，踉踉蹌蹌地往裡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扶著廊柱乾嘔了幾聲。
什麼都沒吐出來。
膽汁早在曲江就吐乾淨了。
“阿爺呢？”他的聲音又尖又啞。
“老爺在書房……”
崔明軒推開家僕，跌跌撞撞地往書房跑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崔仁師正坐在案後看書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看見兒子這副模樣，眉頭一皺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阿爺……”崔明軒撲通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地磚，渾身發抖，“阿爺……房遺愛他……他殺人了……”
崔仁師放下書，盯著他：“說清楚。”
崔明軒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。
從帶人堵截，到房遺愛奪刀扇耳光，到那一聲炸響，到壯漢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，血濺在他靴面上，腦漿濺了一地。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開始抖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阿爺……他手裡那個東西……一摳就響……比弓弩厲害一百倍……那個人連叫都沒叫出來，就死了……”
崔仁師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己經沒了怒意，只剩一片冷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闖了多大的禍？”他盯著崔明軒，聲音像從冰窖裡刮出來的，“真是我的好兒子。你怎麼沒死在當場？”
“阿爺……兒子知錯了……”崔明軒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地磚，渾身發抖。
“知錯？”崔仁師蹲下來，跟他平視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他現在手裡有一張借條，上面寫著……你爹我跟二孃私通？”
你是崔家的嫡子！清河崔氏幾百年的門楣，讓你一張借條就賣了！”
他一巴掌扇在崔明軒臉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，響亮。
崔明軒捂著臉，不敢躲。
崔仁師站起來，揹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。
“三萬貫……三萬貫……”他咬著牙，“三萬貫我掏得起。但那張借條，比三萬貫值錢一萬倍。那東西在房遺愛手裡，我崔家以後就得看他臉色行事！”
他停下來，轉身盯著崔明軒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府裡，哪也不許去。再敢出門惹事，我親手打斷你的腿。”
“是……兒子知道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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