紇幹承基騎在馬上，帶著人衝進北門，一眼看見張義:張將軍，太子殿下呢？
張義往城裡一指:在裡面。房遺愛的人撤了，正堂方向。
紇幹承基一揮手，兩千多人湧進北門，順著主街往裡衝。暴雨中，甲冑上的鐵片叮叮噹噹響成一片，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衝到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，兩邊的屋頂上突然站起來一排人。
房遺愛站在最高的那座屋頂上，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，他舉起手，猛地往下一揮。
打！
一百支燧發槍同時開火。
砰……
槍聲連成一片，硝煙被暴雨瞬間衝散。衝在最前面的叛軍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，一排一排往下倒。有人當場死了，有人在地上打滾慘叫，雨水混著血水順著石板路的縫隙往下流。
紇幹承基勒住馬，臉色變了:有埋伏！退！往後退！
後面的叛軍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，還在往前擠。前面的人想退，後面的人往前湧，兩千多人堵在十字路口，擠成一團。
房遺愛從屋頂上站起來，雨水澆在他臉上，他眯著眼，從腰間摸出一顆手雷，在暴雨中點燃引信。火摺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，好不容易才點著。
嗤……
引信燃燒的聲音在暴雨中幾乎聽不見，但房遺愛看見了那串細碎的火星。他掄圓了胳膊，把手雷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過去。
轟！
火光在暴雨中炸開，碎鐵片西散飛濺。十幾個人同時倒地，殘肢斷臂飛出去老遠，血水濺在旁邊的牆上，又被雨水衝下來，流成一條紅色的河。
轟轟轟……
屋頂上的護衛們跟著扔手雷，一顆接一顆，炸得叛軍抱頭鼠竄。有人在暴雨中滑倒了，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，慘叫聲被雷聲蓋住，聽不見，但能看見他們張大的嘴和扭曲的臉。
紇幹承基從馬上摔下來，被人群踩了幾腳，爬起來的時候滿臉是血。他推開身邊的人，扯著嗓子喊:別跑！別跑！他們人不多！衝過去！衝過去賞一百貫！
叛軍們被這一嗓子喊醒了。是啊，槍聲雖然密，但打了這麼久，屋頂上那些人的裝彈速度明顯跟不上了。
有人帶頭往回跑，不是逃跑，是重新整隊。
紇幹承基捂著肩膀上的傷口，咬著牙喊:他們裝彈慢！等他們打完，衝上去！貼了身，他們的槍就是燒火棍！
叛軍們愣了一下，然後瘋了似的往前衝。
一百支燧發槍打完第一輪，正在裝彈。屋頂上的護衛們手忙腳亂地往槍口裡灌火藥，有人把火藥撒了，有人通條卡住了，有人急得滿頭大汗，手都在抖。
叛軍衝到巷子中間了。離第一道防線不到三十步。
房遺愛臉色一變:手雷！扔手雷！
王虎從彈藥箱裡摸出手雷，一顆接一顆往下扔。
轟……轟……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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