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鋼錠塞回爐膛，再燒，再砸。反覆了七八次，鑽頭的粗坯成形了。
一尺二寸長，比筷子粗一些，頭部扁平，尾部方正。
接下來是修形。
他用銼刀一點一點地修，把刃口的角度修出來，把鑽身的直線修直。
合金鋼太硬，銼刀幾下就鈍了，磨一會兒就得換一把。
他耐著性子，一銼一銼地磨，磨一會兒對著光看看，偏了就修正。
磨了將近兩個時辰，粗鑽的刃口終於成形了。兩刃對稱，刃角一百二十度，刃口鋒利得能刮下指甲屑。
然後是淬火。
他把鑽頭塞回爐膛，燒到亮紅色，夾出來，迅速插進水裡。
嗤
白汽炸開，水面上翻起細密的氣泡。合金鋼淬火，硬度的變化比普通鋼更明顯。
他從水裡夾出鑽頭，表面灰黑色，用銼刀颳了一下刃口，銼刀打滑，根本刮不動。
硬度比之前那塊高碳鋼鑽頭高了一大截。
但淬火之後的鋼太脆。得回火。
他把鑽頭重新塞進爐膛，燒到暗紅色，夾出來自然冷卻。回火之後，韌性上來了，硬度也沒降多少。
粗鑽做完了。接下來是精鑽和鉸刀。
精鑽比粗鑽短一些，九寸長，刃角一百四十度。
做法跟粗鑽一樣，鍛打。修形。淬火。回火，但精度要求更高，刃口的對稱誤差不能超過半根頭髮絲。
鉸刀最麻煩。
鉸刀是六刃的，六個刃口均勻分佈在圓周上，每個刃口的切削角度要一致。
他前世磨過鉸刀，但那是用精密工具磨床。這輩子，只能靠手。
他把鉸刀的粗坯鍛打出來，在尾端鑽了一箇中心孔。
然後用銼刀一點一點地修出六條刃帶，每修好一條，就用角度尺量一次。
六條刃帶，修了整整兩個時辰。修到最後，他的手指都僵了，虎口磨出了水泡。
但成了。
他把三枚鑽頭並排擺在桌上。合金鋼打造，刃口鋒利，角度對稱，在油燈下泛著冷光。
最後一步，鑲金剛石。
他把那顆黃豆大小的金剛石放在鐵砧上，用小錘輕輕敲碎，敲成細小的碎粒，每粒比芝麻還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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