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離的事，算是了了。
房玄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“可你總不能一輩子就這麼閒著。
老夫過些時，再跟你說門親事。”
房遺愛心裡動了一下，面上不露。
房玄齡看著他，忽然嘆了口氣。那口氣很重，像是壓了很久的東西，終於藉著這口氣往外倒。
阿爺年紀大了。他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從不輕易示人的疲憊，“你大哥是個死讀書的命，撐不起這個家。
你以前是那個樣子，阿爺想著，你能尚公主，攀上皇親，就算你自己不成器，有這層關係在，也能保咱這家子幾代無憂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嘴角扯出一絲苦笑。
“想老夫縱橫朝堂二十三載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李密。竇建德。王世充，一個個都倒下了。
玄武門那夜的血，老夫親眼看著流過去的。
幫陛下坐穩這個江山，老夫自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沒想到，到頭來，搞成今天這個樣子。”
房遺愛站在那兒，看著房玄齡。
這個當了二十三年宰相的老狐狸，從來都是滴水不漏。不露聲色的。
今天卻在他面前，露出了這麼一面，不是朝堂上的房相，是一個父親，一個對家族未來憂心忡忡的老人。
他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不是同情，房玄齡不需要同情。是一種......理解。
爹，他開口，聲音很穩，您想聽實話嗎？
房玄齡抬眼看他。
“和離了，是好事。”房遺愛說。
房玄齡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高陽公主那個性子，留在房家，早晚是禍。
房遺愛的語氣很平靜，“她連辯機那種和尚都敢招惹，以後什麼事做不出來？
房家要是跟她綁在一起，等她哪天捅出更大的簍子，您二十三年的功勞，全得搭進去。”
這話說完，他自己心裡都沉了一下。
因為他知道，這不是危言聳聽。
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，在另一條時間線上，房玄齡薨後不過五年，房家便遭滅頂之災。
高宗李治，看似仁弱，實則涼薄寡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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