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鐵青著臉走在最前面，王德跟在旁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東宮。
太子李承乾正伏在案前，手裡拿著筆，批閱著詹事府送來的文書。
左腿隱隱作痛，他不自覺地挪了挪身子，眉頭微皺。
一個小太監小跑著進來，跪在地上，壓低聲音：殿下，出事了。
李承乾筆尖一頓，抬起頭：什麼事？
魏王殿下在東市酒樓跟人打起來了，被金吾衛抓走了。小太監聲音壓得很低，陛下下的旨，說魏王殿下帶領一幫人聚眾鬥毆，一個都不許跑，包括魏王殿下。
李承乾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李泰？他慢悠悠地開口，他不在府裡編他的《括地誌》，跑酒樓去打架？還帶頭？
小太監不敢接話。
李承乾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放下：都有誰？
小太監掰著手指頭：有盧國公家的程處默、鄂國公家的尉遲寶林、房相家的房遺愛，還有長孫衝、杜荷、高履行、武家兄弟、楊慎交、高真行……一長串呢，兩邊打成了一團。
他站起來，在殿內踱了兩步，左腿微微拖著，但脊背挺得筆首，金吾衛把人押哪了？
回殿下，押在大牢裡了。陛下還沒說怎麼處置。
李承乾走回案後坐下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沉吟片刻。
來人，請杜正倫、張玄素來。
是。
不多時，太子左庶子杜正倫和太子右庶子張玄素匆匆趕到。
兩人都是東宮屬官，杜正倫性格剛首，張玄素沉穩多謀。
李承乾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急著開口。
杜正倫率先說道：殿下，此事不宜插手。魏王殿下是陛下的兒子，如何處置是陛下的家事，東宮若此時上摺子，容易落個落井下石的名聲。
張玄素卻搖了搖頭：杜大人此言差矣。太子殿下身為儲君，上折規勸皇子遵紀守法，正是分內之事。只是，措辭要講究。
李承乾看了他一眼：怎麼個講究法？
張玄素沉吟道：不可說‘帶領’，那是小太監傳的話，未必屬實。只說‘魏王殿下在場，未能約束眾人，亦有失察之責’。既點了魏王的名，又不至於把他架在火上烤。至於陛下怎麼想，那是陛下的事。
杜正倫皺眉：這豈不是兩面不討好？
張玄素笑了：杜大人，太子殿下要的不是討好，是讓陛下看到東宮的態度。太子在替陛下分憂，而不是在替自己爭寵。
李承乾聽著兩人的爭論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他拿起筆，蘸了蘸墨，低頭寫了起來。
杜正倫和張玄素湊過去看，只見李承乾寫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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