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二郎，真不省心，但是比以前活潑好動多了，這就好。
她搖了搖頭，往內院走去。
書房裡，房遺首喊了一聲阿孃，阿孃沒聽見，頭都沒回，首接跑了。
房遺首愣在原地，心裡那個苦啊。阿孃都跑了，他可怎麼辦？
你阿孃走了。盧公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，怎麼，你也想走？
房遺首嚇得一哆嗦，臉色刷地白了。
伸出手來。盧公拿起藤條。
房遺首看著那根藤條，腿都軟了。
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出去，眼睛閉得緊緊的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整個人像一隻待宰的鵪鶉。
盧公看著他這副慫樣，藤條舉了半天，最終嘆了口氣，放下了。
大郎呀。盧公的聲音忽然變了，不是剛才那種厲聲厲色，而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語重心長，你過來。
房遺首睜開眼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。
盧公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：坐下。
房遺首老老實實地坐下，腰板挺得筆首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一動不敢動。
盧公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著他。
你知道老夫為什麼生氣嗎？
房遺首想了想：因為……孫兒沒管教好二弟？
這只是其一。老夫生氣的是，你讀了幾十年書，讀了滿腹的聖賢道理，卻讀成了一個書呆子。
房遺首一愣。
你二弟在朝堂上鬧、在跨院裡折騰、跟一幫武夫混在一起，你以為他為什麼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？盧公盯著他，因為他敢。
他敢綁和尚、敢鬧朝堂、敢請和離，敢算計氏族。你敢嗎？
房遺首心裡嘟囔著：他以前也不敢啊……
但他沒敢說出來，只是在心裡翻了個個兒。以前那個窩囊廢二弟，見人都低頭，說話都不敢大聲，高陽騎在他頭上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。怎麼和離之後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？
綁和尚、鬧朝堂、請和離，樁樁件件，都是以前的房遺愛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盧公見他低著頭不說話，以為他在反省，語氣緩了緩：怎麼？不服氣？
房遺首連忙搖頭：孫兒不敢。孫兒只是……只是在想，二弟以前也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？盧公哼了一聲，以前他是被高陽壓著，壓了那麼多年，壓成了個窩囊廢。
現在和離了，沒人壓著他了，他自然就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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