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齡出班，拱手行禮，語氣不急不慢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李將軍所言極是。
車鼻可汗求娶公主，名為結親，實為借勢。若應允，便是以我大唐之威，助其平定草原。
等他站穩了腳跟，必反。”
殿內眾人屏息聽著。房玄齡在朝堂上向來少言寡語，但每次開口，分量都不輕。
他接著說：“然而，臣亦有所思，不嫁，突厥若犯邊，我大唐可有萬全之策？
邊關糧草是否充足？將士是否整備？
入冬之前，能否在靈州、夏州一線集結足夠的兵力？這些問題若不解決，不嫁的底氣，也硬不起來。”
殿內又安靜了。這話說得不偏不倚，既沒有站在主戰派那邊，也沒有站在主和派那邊，但句句都問在了要害上。
李世民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他聽懂了房玄齡的意思，不是不嫁，是現在不能嫁；不是不打，是現在不能打。
拖，是最好的辦法。
“拖到入冬，拖到突厥內部生變，拖到大唐準備好。”
房玄齡的話不輕不重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，殿內文武百官各懷心思，誰也沒再開口。
房遺愛站在武將佇列最末尾，看著朝堂上這場大戲，又低頭看了看旁邊三個，程處默、尉遲寶林、秦懷道，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閉了眼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跟小雞啄米似的。
程處默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，在燭火下亮晶晶的。
房遺愛嘴角抽了抽，心裡嘆了口氣：真是鮮明的對比！
又想起了城陽公主，不知道這小丫頭片子在做什麼？ 突厥人要求和親的事？要是知道了，她會怎麼想？
她會不會害怕？會不會擔心自己被嫁到草原去？
他搖了搖頭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。人家是公主，嫁不嫁關你什麼事？
而此時還不知道這事兒，城陽公主在這裡暗罵了他好幾次了，那個無恥、卑鄙、下流的小賊，也不知道在朝堂上怎麼樣了。
父皇有沒有難為他？有沒有讓他說話？他說了什麼？突厥使者兇不兇？
呸呸呸！想什麼呢！
她使勁搖了搖頭，把那個人的臉從腦子裡甩出去。可一甩出去，又浮上來，他站在渭水河灘上，手裡舉著那個的東西，一聲巨響，樹皮炸開，木屑飛濺。那東西的威力，好大好大。
還有他撥出的熱氣，落在她耳後；他的胸口，貼著她的後背；還有那根硬邦邦的……
她的臉刷地紅了，紅得能滴出血來。
“城陽？”長孫皇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城陽嚇了一跳，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了：“啊？母后？”
“你想什麼呢？臉這麼紅。”長孫皇后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針線，正在縫一件小衣。
她的目光從城陽臉上掃過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沒有點破，又低下頭繼續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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