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景瀾朝地上看了一眼,又抬頭看了看糖糖手裡捏著的木棍,什麼都沒說。
他彎腰抱起慕朝顏,轉身往回走,「我先帶你去看醫生。」
慕朝顏靠在他肩頭,雙手乖巧地摟著他的脖子,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。
糖糖蹲在花圃邊,腮幫子被糖撐得鼓鼓的,美滋滋地舔了舔嘴角。
秦晉站在她身邊,看著蘇景瀾抱著慕朝顏消失在走廊拐角,眼底的暖意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花圃邊的空氣像被抽走了溫度,糖糖敏銳地縮了縮脖子,仰起臉看他。「秦晉哥哥,你怎麼了?」
秦晉垂下眼,眼底的陰沉在看向她時已經散得乾乾淨淨,「沒事。」
他牽起糖糖的小肉手,「我剛才看到平姐姐在廚房裡忙活,她肯定又在搗鼓好吃的,我們趕緊回去看看。」
糖糖一聽到好吃的,眼睛頓時就亮了,反手拉著秦晉往回跑,「快走快走,去晚了就沒得吃了。」
蘇景瀾把慕朝顏安置在客房,家庭醫生陳醫生很快提著藥箱趕了過來。
他仔細檢查了慕朝顏紅腫的腳踝,說只是輕微扭傷,這兩天注意休息不要走動,便從藥箱裡拿了瓶藥酒出來。
慕朝顏坐在床邊,雙手忽然不停地揉搓起來,指節泛紅,十根手指像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似的,越搓越紅,眼瞧著整雙手都腫了起來。
蘇景瀾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臉色微變。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陳醫生立刻放下藥酒,快步走過來托起她的手仔細檢視。
慕朝顏的掌心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指尖微微發顫,皮膚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紅點。
陳醫生的眉頭越皺越緊,「這看著像是接觸了某種有毒植物引起的反應。慕小姐,你剛才碰過什麼東西?」
慕朝顏茫然地搖了搖頭,忽然動作一頓,像想起了什麼,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。
蘇景瀾注意到她的遲疑,沉聲道:「顏顏,你不要有顧慮,想到什麼儘管說出來。」
慕朝顏猶豫了一下,從外套口袋裡慢慢掏出那個小木塊。黑漆漆的木頭躺在她已經紅腫的掌心裡。她剛遞出來又往回縮了縮,聲音怯怯的。「算了,肯定不是因為這個……」
蘇景瀾快一步伸出手把小木塊拿了過來,「穩妥起見,還是讓陳醫生看看吧。」
陳醫生接過小木塊,湊近聞了聞,又用棉籤蘸了些許表面的碎屑塗在試紙上。
片刻之後,他抬起頭,面色凝重,「這木塊上沾染了毒草的汁液,皮膚接觸之後會引起紅腫瘙癢,嚴重的還會起水泡。慕小姐的手就是接觸了這個才中毒的,幸虧時間不長,要是再久一點,毒素滲進皮膚裡就麻煩了。」
慕朝顏趕緊拉住蘇景瀾的袖子,語氣急促,「景瀾,糖糖肯定不是故意的!她還是個孩子,她不可能會知道木頭上有毒,你不要怪她。」
蘇景瀾一張臉沉得像鍋底,沒有說話。
陳醫生給小木塊做了處理,又給慕朝顏的手敷了藥膏。
慕朝顏低頭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雙手,輕聲道:「幸虧中毒的是我。要是糖糖一直拿著它玩,那可就糟糕了。」
她抬起頭看向蘇景瀾,語氣懇切,「景瀾,這件事你不要告訴婧怡姐,也不要怪糖糖。她還是個孩子,什麼都不懂,肯定不是故意的。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惹得大家不高興。」
蘇景瀾看著她包著紗布的手,又看了看陳醫生處理過的那塊小木塊,沉默了幾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