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提琴的旋律像一條看不見的線,把整個樂團的節奏重新縫合在一起。定音鼓手反應過來的時候,順勢跟上了她的節奏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秒,流暢得像本來就該如此。
後排一個樂評人推了推眼鏡,在本子上寫了一句什麼。
傅庭琛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,但是聽見後座兩個樂迷在交頭接耳地說「這一段太棒了」,嘴角不由得彎了彎。
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,整個音樂廳安靜了整整兩秒,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。
蘇婧怡站起來,抱著大提琴朝觀眾席鞠了一躬。她抬起頭的時候,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第一排中間那個位置。
傅庭琛坐在人群中,和所有人一起鼓掌,那雙素來冷冽的眼睛裡盛著一種極深極亮的東西。
即便隔著好大一段距離,蘇婧怡都能看到他眼中的欣賞。
蘇婧怡垂下眼睫,抱著琴轉身走回後臺。
老師站在幕布後面一把抱住她,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,「你今天的演出堪稱完美,復出首演能有這樣的表現,明天的報導一定會鋪天蓋地。」
蘇婧怡輕輕應了一聲,手裡還攥著那張平安符,指尖微微發燙。現在才有空想,傅庭琛為什麼會來,他是來這邊出差,順便看一場演出?應該不是特意為她來的。
演出結束之後,後臺一片忙亂,獻花的。採訪的。合影的人潮漸漸散去。
蘇婧怡換下演出服,揹著琴盒從演職人員通道走出來,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拂過她的臉頰。
她剛走下臺階,腳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。
傅庭琛靠在通道出口不遠處的車旁,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,襯衫袖口捲了兩道,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。
他微微低著頭在看手機,側臉在停車場的燈光下輪廓分明,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氣場。
兩個樂團的小姑娘從蘇婧怡身後走出來,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其中一個激動地拽住同伴的袖子,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:「天哪太帥了吧……你說我去要個聯絡方式他會給嗎?」
「你去試試嘛,萬一呢!」同伴捂著臉偷笑,在她後背上推了一把。兩個人推推搡搡,誰也不敢真的過去。
蘇婧怡站在臺階上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琴盒的揹帶。
他是傅庭琛啊,京都天之驕子般的人物。他只是站在那裡,什麼都不用做,就已經最耀眼的存在。
而她呢?離過婚,帶著孩子,好不容易才重新站上舞臺。
蘇婧怡垂下眼睫,正準備轉身從側門繞開,傅庭琛恰好抬起頭。他看見她的那一瞬間,周身那層冷淡瞬間收起,轉身從副駕駛座上捧出一束花。
那是一束淡紫色的風信子。
他大步朝她走過來,步子又急又快,在她面前站定,把花遞到她面前。「婧怡,恭喜你,復出演出成功。」
蘇婧怡怔怔地接過花,低頭看著那些小小的紫色花瓣,輕聲說道,「謝謝。」
是她最喜歡的花。是巧合嗎?
旁邊那兩個還沒走遠的小學妹激動地互相掐著手心。
「哇。這個超級大帥哥,居然是來找蘇師姐的!」
」。了都我,神眼的姐師蘇看他看你——哪天哪天哪天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