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長老的眼皮跳了一下,緩緩開口,「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。不過她有局長罩著,想來會順風順水長大,不像我那可憐的女兒,無辜被害死。」
他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怨恨。
「那個小丫頭在外頭得罪的人可不少。」手下人的聲音像一條蛇,嘶嘶地鑽進周長老的耳朵裡,「她外公蘇承運,年輕的時候搶了別人的東西。那東西可不是尋常物件,人家惦記了幾十年,一直沒機會討回來。現在外孫女拋頭露面,整天在網上晃悠,您說……這不是送上門的靶子嗎?」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再加上這個小屁孩自己也不省心,前段時間又得罪了南邊那幾家……」
周長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「長老,您想啊。」手下人嘿嘿笑了兩聲,「她自己得罪的人去尋她的仇,跟咱們有什麼關係?局長總不能把這事兒算到咱們頭上吧?」
周長老沒有說話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盞,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。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,他卻品出了一絲久違的甘甜。
「你說得對。」他放下茶盞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映著昏黃的燈光,像兩團將滅未滅的火,「她自己得罪的人,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」
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第二天一早,陽光明媚。
糖糖揹著她的小布包,蹦蹦跳跳地朝幼兒園的大門走去。
「糖糖!」
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從旁邊衝過來,在她面前急剎車,眼睛亮晶晶的,「我媽媽說她昨天晚上看你直播了!她說你可厲害了!」
糖糖咧嘴笑了,露出兩顆小虎牙,「是嗎?」
「嗯!」小女孩拼命點頭,然後回頭朝門口喊,「媽媽!媽媽你快來!」
門口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,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,手裡拎著一個小包。她本來只是在送女兒上學,聽到女兒這一嗓子,整個人愣住了,隨即一臉的狂喜。
「糖糖小天師!」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,蹲下身,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,「我……我是你的粉絲!你昨天的直播我看了!你太厲害了!那個車……那麼遠……你是怎麼做到的?」
糖糖歪了歪頭,奶聲奶氣地說:「這是秘密哦。」
女人捂著嘴,眼眶都紅了,「對對對,秘密,不能說的……天機不可洩露對不對?」
糖糖眨了眨眼,心想:其實是她不想說那麼多話而已。
「媽媽!」旁邊的小女孩不高興了,拽了拽女人的衣角,「你不是說送完我就走嗎?你怎麼還不走?」
「等一下嘛。」女人頭都沒回,眼睛還盯著糖糖,「媽媽跟糖糖說兩句話。」
小女孩的嘴巴撅得能掛油瓶。
她看著自己媽媽對別的小朋友笑得那麼親熱,還眼眶紅紅的,心裡酸得像吃了一整顆檸檬。她跺了跺腳,轉身就跑。
「哎——!」女人這才回過神來,喊了一聲女兒的名字,尷尬地朝糖糖笑了笑,「那個……我先走了,糖糖小天師再見!」
糖糖朝她揮了揮手,然後轉身,邁著小短腿朝那個跑掉的小女孩追了過去。
「等等糖糖呀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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