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瞥了一眼地上那件婚紗,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套嶄新的西裝,小臉繃得緊緊的:「呸,就他那樣還敢肖想我英俊帥氣的二舅舅,真是不要臉!」
糖糖說完,轉頭看向地板上那件婚紗。
她從小布包裡摸出一張符籙,夾在指尖輕輕一晃,符紙「噗」地燃起一層金色火苗。她手腕一抖,符紙落在婚紗上。火苗瞬間躥了起來,沿著那層細密的繡紋迅速蔓延,布料在火光中變得焦黑。那件精心準備的婚紗眨眼間被吞沒,只剩一堆灰燼落在地板上。
她又抽出一張符紙,朝桌上那套西裝甩過去。西裝也跟著燃起來,片刻間化作一團焦灰。
糖糖拍了拍手上的灰,轉過身,張開雙臂,一把抱住蘇景川的腰,把臉貼在他胸口,聲音軟軟的:「二舅舅別怕,糖糖在呢。」
蘇景川低頭感受到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,愣了好一會兒。他張了張嘴,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想起蘇景瀾每次提起糖糖時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勁兒,以前總覺得他誇張,現在忽然明白了。難怪景瀾那麼喜歡糖糖。
他緩緩抬手,輕輕按了按糖糖的後腦勺,聲音有些發啞:「好,舅舅不怕了。」
糖糖從他懷裡抬起頭,仰著臉笑了一下,露出兩顆小虎牙:「那我們走吧。」
她鬆開手,轉身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外面的天光已經大亮。她翻過窗臺,回頭抓住蘇景川的手:「二舅舅,來。」
糖糖拉著蘇景川的手,把他帶出窗戶,落在窗臺上。
她沒有急著往下跳,而是蹲下來,從布包裡摸出一張符紙往房間裡一扔。
符紙落地時無聲無息地立了起來,化作一個人影,穿著和蘇景川一樣的衣服,背對著窗戶坐在椅子上。
糖糖看了一眼,拽了拽蘇景川的袖口:「二舅舅,走。」
二樓那間漆黑的房間裡,一雙眼睛驟然睜開。
瞳孔是豎著的,暗紅色的光在眼縫裡一閃,像兩粒燒到一半的炭。它剛從閉關中醒來,意識還帶著一層混沌,感覺到蘇景川的氣息在移動,但不是很在意。
反正他也逃不出這棟別墅,等他出關再去把他抓回來就是了。
可那道氣息越走越遠,竟然離開了別墅的範圍。
它猛地從黑暗中坐起來。
那張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扭曲著,左邊是男性的稜角,右邊是女性的柔媚,顴骨兩側的線條不對稱,嘴角一邊平直一邊微翹,像是一張還沒有畫完的臉。
它的身體也是一樣,左邊是男性的西裝西褲,右邊是女性的長裙。
蘇景川的氣息突然消失了!!!
它猛撞開門板,朝樓下竄去,速度快只能看到殘影。
它衝到蘇景川的房間門口,直接撞開了房門。
房間裡,蘇景川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。
它一眼認出這是人是假的,頓時怒火中燒,張開嘴,喉嚨裡湧出一股暗紅色的火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