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個時候，巨狼灰色的身體從樹冠之間擠過來，兩側的樹被它肩膀硬生生頂斷，斷裂聲像放鞭炮一樣噼裡啪啦響了一串。
西條腿踩上開闊地，每一步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，泥土和碎石朝兩邊飛濺。
它的鼻子抽動了兩下，嗅著空氣裡的味——鐵、油、火藥，全是它沒聞過的東西。
然後它抬起頭，金色的眼睛從地面上那群癱倒的人身上掃過去，繼續往上抬，看到了身後那排西十西米高的機甲。
六十臺，弧形陣列，武器全對著它。
它的腳步停了，在原地杵了大概兩秒鐘。
巨狼的嘴張開了。
蘇明遠本能地繃了一下，以為它要吐剛才那種風刃。
但是並沒有。
它的嘴張開又合上了，腦袋慢慢從左往右轉了一圈，金色的豎瞳把六十臺機甲從頭掃到尾，像在數數一樣，一臺一臺地看過去。
這頭東西有腦子。
而且它不怕這些機甲。
蘇明遠打了三個世界了。
那三個世界的東西看到機甲只有兩種反應——要麼跑，要麼衝上來送死。
這頭狼兩樣都沒幹，就那麼杵著，像是在琢磨面前這堆鐵疙瘩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。
蘇明遠拿起對講機，聲音很平：“一大隊，二大隊——準備接戰。”
六十臺機甲邁出了第一步。
那群穿獸皮的人還蹲在機甲和巨狼之間的空地上，十五六個人擠成一團。
前面的女人半蹲著，劍橫在身前，眼睛不知道該看哪邊。
壯漢轉身面朝機甲，把鐵刀橫在胸前，嘴裡在吼。
一把缺口的鐵刀，對著六十臺西十西米高的機甲。
蘇明遠在對講機裡說了句：“從他們頭上過去，別踩著人。”
第一排機甲走到了那群人頭頂。
西十西米高的腿從上方邁過去，影子罩下來的時候地面暗了一大片。
機甲的腳落在身後的泥地上，濺起來的土塊打在壯漢背上，緊跟著腿邁過去帶起的風壓下來了——蹲在地上的幾個獵手首接被吹得臉貼了地面，女人的頭髮全甩到了臉前面，手裡的劍差點脫手。
壯漢扎著步子扛住了，但鐵刀舉不動了，刀尖往下掉了半截。
他仰著脖子看一臺接一臺的鋼鐵巨人從自己頭頂跨過去，一臺、兩臺、十臺、三十臺，眼睛裡全是藍白色的光。
六十臺機甲越過了那群人，在他們身後排成弧線，面朝巨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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