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良的眼珠子動了一下。
精確到分毫。
他煉了三十年的丹，配藥比最講究的就是“分毫不差”——一味藥多了半釐，丹就廢了。這道理他比誰都懂。
可功法這東西，他從來沒想過也能這麼算。
師父教的時候說“氣沉丹田”，沉多深？沒人說。
說“勁走三陽”，走多快？沒人測算過。
全憑身體的感覺，練通了就是通了，練不通就換個人再試。
現在這個年輕人告訴他，這些全都可以算出來。
“行，你問。”孫良把藥箱往地上一放，盤腿坐下來，“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。”
兩套功法的數字化工作花了整整三天。
陶哲的團隊六個人輪班，孫良一個人扛了全程。
老頭精神頭比年輕人還足，每天從早上聊到半夜，嗓子啞了就灌水，灌完接著說。
最終整理出來的文件厚得像兩塊磚頭。
每一條氣勁路線都標註了起點、終點、途經穴位、執行速度、呼吸配合節奏。
每一個術語後面都跟著孫良的親口解釋和實際修煉中的體感描述。
連“丹田發熱”“經脈酸脹”這種主觀感受，都被陶哲用溫度、壓力、持續時間做了儘可能的量化。
文件完成的當天下午，資料透過加密通道傳回了主世界。
接收方是位於天門基地的國防科技研究院，代號“深藍組”。
深藍組的核心裝置是超級計算機“天衡”——這臺機器在喪屍晶核能量模型和蟲族生物結構分析中都立過大功，算力排在全球前三，搭載的軍用AI系統己經迭代到了第七代。
資料灌進去的時候，深藍組的負責人周培德正在喝咖啡。
周培德今年五十八歲，中科院院士，粒子物理出身，三年前被借調到異世界開發專案組。
他帶的團隊分析過喪屍晶核的能量衰變曲線，也建過蟲族外骨骼的應力模型，但拿到這份功法資料的時候，他的咖啡杯在嘴邊停了很久。
“經脈、穴位、氣勁……”他把文件翻了幾頁，推了推眼鏡，“這些詞我上一次看到還是在我媽逼我去看中醫的時候。”
旁邊的助手笑了一聲。
周培德沒笑。
他把文件從頭到尾翻完，花了西十分鐘。
然後他放下文件，把咖啡一口喝乾了。
“給天衡排任務，最高優先順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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