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你剛才在前面跟他接觸的時候,你的身體有什麼感覺?”
張大彪想了想。
“冷汗。”他說,“我在駕駛艙裡,空調開著,溫度二十二度,但後背滲了一層汗。不是熱的,是身體自己冒的。跟小時候在山裡碰到毒蛇一樣,還沒看到東西呢,汗毛就豎起來了。”
蘇明遠沒再說話。
隊伍繼續飛了十多分鐘,前進基地的輪廓從灰色的地平線上冒了出來。
混凝土圍牆、哨塔、探照燈,還有停機坪上一排排的機甲身影。
基地北門開啟,三臺並排的機甲側著身子擠了進去,八臺護衛機甲跟在後面。
維修區的技師們己經等著了,升降平臺展開,液壓扳手和焊接工具擺了一地。
S-01走到停機位上蹲下去,駕駛艙蓋彈開,張大彪從裡面翻出來。
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,但走下來的時候腿有點發軟——不是受傷,是剛才那種壓迫感持續了太久,身體繃著的那根弦一鬆就軟了。
地面的觸感從機甲的金屬變成了水泥地和碎石子,軍靴踩上去硬邦邦的,這個感覺讓他的大腦確認了一件事:活著回來了。
醫護兵跑過來要給他檢查,他擺了擺手說沒事,但還是被拉去坐了五分鐘,量了血壓,照了一下瞳孔反射,確認沒有腦震盪。
脖子上安全帶勒的那道紅印子己經開始發紫了。
蘇明遠從指揮中心走出來,站在門口看著維修區裡的S-01。
幾個技師圍著胸甲上那個凹進去的大坑量來量去,搖頭。
凹陷深度十二公分,天隕鋼的裝甲板被外力硬生生壓進去的,邊緣沒有裂紋,是整體變形——意味著那股力量不是集中在一個點上的,而是均勻地推了一面,像一堵牆平推過來。
蘇明遠看了那個凹坑大概十秒,然後轉身回了指揮中心。
張大彪做完檢查走進來的時候,蘇明遠己經坐回了他的位置,面前的兩塊螢幕都開著。
左邊是防護罩的即時監控畫面,右邊是陶哲的臉。
“坐。”蘇明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張大彪走過去坐下,從腳邊摸起保溫杯,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“說一下細節。”蘇明遠說,“從你靠近到兩百米開始,到被掀飛,中間發生了什麼,一個細節都別漏。”
張大彪把保溫杯擱在膝蓋上,回憶了一下。
“我停在兩百米的時候,他就開始說話了。不是用嘴,是首接往腦子裡塞。那種感覺很不舒服,像有人把手指頭戳進了你後腦勺,撥了一下什麼東西。他說的不是普通話也不是英語,但每個字我都能懂,意思首接就在腦子裡了。”
“說完之後我把內容轉給了你。然後你用揚聲器說了那番話。他聽完臉上有一點意外的表情,大概兩秒鐘,然後就首接對我出手了。”
張大彪的語速慢下來了。
“沒檢測到任何異常,他只是抬手,然後往前推了一下。手腕都沒怎麼動,像推一扇門似的。我看到他抬手的時候就按了緊急閃避,但沒用。那股力量到達的速度太快了,我的反應時間大概零點二秒,但那東西到我面前只用了不到零點一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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