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從書案的暗格裡,又取出一頁。
「城南,張屠戶家強娶的小妾,被正房太太聯合外人,捲走了所有私房錢,還被汙衊偷人,要被沉塘。」安槐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書:「去,把她撈上來。」
紅蓮接過那張紙,上面用硃砂寫著地址和人物關係,字跡詭異,彷彿活物般在紙上游走。她捏緊了紙,心頭那股陌生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。
「是。」
接下來的兩天,紅蓮彷彿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新方向,成了一個業務繁忙的「人生導師」,兼職「婦女之友」。
她去張屠戶家,沒等那正房太太耀武揚威,便直接在深夜裝神弄鬼,用安槐教的一點小伎倆,將那對狗男女嚇得屁滾尿流,自己把真相抖了個底朝天。
不僅幫小妾拿回了錢財,還順手把張屠戶私藏在豬圈底下的一罈金子給「借」了出來,充作「精神損失費」。
她又去了布莊,救下了一個被掌櫃之子騙財騙色。最後還要被賣去南風館抵債的繡娘。
紅蓮一腳踹開了布莊的門,當著那蘇家少爺的面,把一根上好的花梨木條案,一棒子砸成了漫天木屑。
蘇家少爺當場就尿了褲子,連本帶利地把騙走的銀子和繡孃的賣身契都吐了出來。
連著救下三個人,紅蓮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。
眉宇間的愁苦和怨氣消散了許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鍊過的鋒利和自信。
她罵人時中氣十足,邏輯清晰,金句頻出。
她發現,當她全心投入去解決別人的麻煩時,自己那點破事,似乎也沒那麼痛了。
原來拯救別人,也是在拯救自己。
她很有成就感。
第三日黃昏,紅蓮辦完事,心情極好地往回走。
她甚至還繞路去買了一萬最愛吃的桂花糕。
路過一條僻靜的窄巷時,一陣若有若無的呻吟聲鑽進了她的耳朵。
巷子深處,堆著些破舊的雜物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裡。
紅蓮皺了皺眉,提著裙襬,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。
巷子盡頭,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倒在牆角,身下的青石板被血染紅了一片。他的一條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,顯然是傷了。
男子似乎聽到了腳步聲,艱難地抬起頭。
只一眼,紅蓮就愣住了。
那是一張極為俊秀的臉。
眉如遠山,目若朗星,鼻樑高挺,嘴唇很薄,此刻因為失血而顯得異常蒼白,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感。
他看起來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氣質溫潤如玉,即便身處如此狼狽的境地,那一身清貴的書卷氣也絲毫未減。
紅蓮的心,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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