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說?」
諸元道:「據說,他們都是在心中極度怨憤。絕望,覺得走投無路之時,在深夜的街頭遊蕩。走著走著,四周便會起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。待霧氣稍微稀薄一些,眼前就會憑空出現一座香火極盛的廟宇。」
「那廟宇沒有匾額,裡面供奉的神像也不是佛祖菩薩,而是一個披著黑色斗篷。看不清面目的泥塑。他們當時迷迷糊糊的,只覺得那神像彷彿在對他們說話,只要許下心願,便能如願以償。」
「這些人當時都是死馬當活馬醫,半信不信地拜了,還按著那廟中『廟祝』的指引,許下了願望。可誰曾想,回去之後,心願竟然真的達成了。」
「具體說。」
「是。」諸元神色凝重:「他們雖然得到了想要的,但整個人都變得奇奇怪怪,猶如鬼魅。」
「城西張記棺材鋪的張老三,原本得了癆病,大夫都說活不過半月。」
「自從拜了那『神』之後,第二日便生龍活虎,連咳嗽都止住了。可打那起,他便落了個毛病——每到半月,便必須在深夜偷偷摸摸地去刨隔壁人家的雞圈,生啃活雞。」
「屬下帶人去搜查他家後院時,在一口枯井裡,發現了不下數十具被咬碎了脖頸。吸乾了血的死貓死狗屍體。那場面,噁心得幾個新來的衙役當場就吐了。」
諸元說著,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安槐心裡有數了。
這是續命。
用陰邪之氣強行吊著一口氣,身子骨早就爛透了,需要活物的生機和鮮血來維持。
「還有呢?」
諸元嚥了口唾沫,繼續道:「李氏想要恢復容貌。」
「她原本年近四十,因常年勞作,雞皮鶴髮。拜了神後,一夜之間,皮膚精緻宛若二八少女。可代價是,她每日清晨醒來,臉上都會出現密密麻麻的屍斑,奇癢無比。必須用新鮮的野貓血敷臉,才能將那屍斑壓下去。而且……敷完臉後的死貓,她還必須生吞了貓心。」
「屬下去抓她的時候,她正滿嘴是血地在院子裡啃一隻死貓,那模樣,活脫脫一個惡鬼投胎。」
要說犯法,目前京中法律,也沒說殺野貓犯法。最多是偷雞的算是犯法。
但這事情本身十分詭異。
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能幹出來的。
「看來,這幕後之人,是在用這種法子收集京城百姓的生機與怨氣。」安槐冷哼了一聲,眼中閃過一抹厲色。
三百年過去了,這些歪門邪道的手段,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。
「那今天在奇珍閣門口鬧事的那個婦人,又是怎麼回事?」
諸元忙道:「那婦人屬下也審過了。她倒是個普通的農婦,沒拜過那邪神。」
「死者是她的丈夫,平日裡雖有些病痛,但一直在吃藥調理,本不至於暴斃。」
「今日一萬不知為何,突然衝過去打了那男人一拳。那婦人見一萬衣著華貴,以為遇到了富家傻子,便動了歪心思,想在街上鬧一齣,訛詐奇珍閣一筆銀子。」
「只是她沒想到,她男人捱了一拳後,竟然當場七竅流血死了,還死得那般詭異。那婦人如今在牢裡嚇得魂飛魄散,只求能放她回家,什麼銀子也不敢要了。」
安槐冷笑:「她男人體內早就被那種陰邪之氣填滿了,便是一具行屍走肉。一萬那一拳,不過是震碎了那男人體內維持生機的邪氣平衡,這才讓他當場暴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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