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槐站定身子,抬眼望去。
只見那巷子的盡頭,確實有一條穿城而過的河道,河水有些渾濁,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腥氣。
然而,諸元口中那座「雕樑畫棟。紅磚綠瓦」的雅緻宅院,卻連個影子都沒有。
那裡只有一片荒蕪。
一堵早已坍塌了大半的黃泥土牆殘破不堪地立在河邊,牆角下堆滿了爛木頭。碎瓦片,還有不知誰家扔出來的破籮筐。
荒草長得足有半人高,在晨風中蕭瑟地抖動著,幾隻野貓在廢墟里穿梭,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叫聲。
哪裡有什麼朱漆大門?哪裡有什麼石獅子?
這裡根本就是一片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廢墟!
諸元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張大著嘴巴,呆立在原地,揉了揉眼睛,又使勁眨了眨,可眼前的景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」
諸元覺得後腦勺一陣陣發涼,一股寒氣順著尾椎骨直接衝上了天靈蓋。
他快步走到那片廢墟前,指著一處長滿青苔的爛泥地,結結巴巴地:「昨……昨夜,屬下明明就是躺在這兒的!那紅蓮姑娘還在這兒扶著屬下,那門……那門明明就在這兒啊!」
他昨夜,竟然真的在這片亂石爛泥裡,跟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邪祟,摟摟抱抱,差點連魂兒都給交出去了!
一想到自己昨夜對著這堆爛木頭和荒草,一口一個「紅蓮姑娘」,還差點在泥地裡跟鬼魂「圓房」,諸元胃裡登時一陣翻江倒海,險些當場吐出來。
「殿下……屬下。屬下昨晚當真是見鬼了!」諸元臉色慘白,帶著哭腔說道。
靳朝言轉頭看向安槐。
安槐很平靜。
她緩緩踱步走到那片廢墟中央,繡鞋踩在鬆軟潮溼的泥土上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她閉上眼,微微側頭,彷彿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。
片刻後,她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「好濃的死氣。那邪祟藉著這裡的地氣設局,倒真是個好地方。」
說完,安槐順手從旁邊的一棵枯樹上折下了一根約莫兩尺長的乾枯樹枝。
她將那根樹枝輕輕往泥地裡一插。
說來也怪,那泥地雖然鬆軟,但樹枝幹枯易折,可安槐只是隨手一放,那樹枝便如同紮根了一般,直挺挺地立在泥地裡,任憑風怎麼吹拂,也紋絲不動。
隱約間,諸元和靳朝言似乎瞧見,在那樹枝沒入泥土的瞬間,有一縷淡淡的黑氣從地底冒了出來,瞬間被那枯枝吸收得乾乾淨淨,樹枝的頂端,竟隱隱泛起了一抹詭異的綠色。
不是要長葉子了吧?
「行了,走吧。」
安槐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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