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,獵戶嘆了口氣,打開了門。
“進來吧,就一碗羊奶。俺家的山羊剛產崽,擠出來一些。”獵戶說著,從屋裡拿出一個瓦碗,裡面裝著小半碗乳白液體。
沈厲川的眼睛亮了。他快步走上前,接過瓦碗,小心地捧在手心。瓦碗裡的羊奶帶著股腥味,對他來說,這羊奶就是瓊漿玉液。
“多謝老鄉!這恩情我們記下了!”沈厲川嗓音沙啞。
獵戶擺了擺手:“誰都不容易,娃娃能活下來就好。”
沈厲川和陳麻子不敢多留,道謝之後,一路小跑回了營地。
回到破廟,念冬的哭聲已經弱了下來。小臉憋得通紅,時不時打個嗝,要把肺都要咳出來。姜小草和周大勺焦急地圍在她身邊,束手無策。
沈厲川衝進去,掀開棉衣,把念冬抱出來。
“奶來了!”沈厲川顫抖著聲音說,把瓦碗遞到念冬嘴邊。
念冬聞到奶味,小嘴拱了過去。她餓壞了,張開嘴,大口大口地吸吮著。羊奶燙,沈厲川小心地吹了吹。
周大勺和姜小草目不轉睛地看著。全連的戰士們也都圍了過來,雖然沒有說話,但每個人眼睛裡都是緊張和期待。
一小碗羊奶很快見底。念冬意猶未盡地咂巴了兩下嘴,小眉頭舒展開來。
嗝!
一聲響亮的飽嗝從念冬小身體裡發出來,響徹整個破廟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鬨堂大笑瞬間爆發。
念冬也眨巴著大眼睛,看著面前這張被菸灰燻黑。卻帶著笑意的臉。她咧開嘴,無聲地笑了。
沈厲川看著懷裡安靜下來的閨女,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放鬆下來。他用粗糙的指尖輕輕颳了刮念冬的鼻尖。
“小饞貓。”沈厲川低聲說,目光柔和。
周大勺湊過來。看念冬已經睡熟,小手還在空中揮舞了幾下,夢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。
“連長,俺今天晚上做了個夢。”周大勺神秘兮兮地說,“夢見俺孫女騎著大老虎,給咱們叼回來一筐饅頭!”
沈厲川白了他一眼:“少扯淡。有那工夫,不如把饅頭搶過來。”
“嘿嘿,那虎頭帽的事我得先想想,縫個啥樣才配得上咱們念冬同志。”周大勺咧嘴笑了。
沈厲川抱著念冬,目光落在周大勺身上,他在思考。
姜小草站在旁邊,看著沈厲川懷裡的念冬,又看看他疲憊的臉。她嘴唇動了動,沒說什麼,只是默默地走開,拿起針線,藉著火光開始修補戰士們的舊軍裝。
夜深了,風小了,破廟裡響起鼾聲。沈厲川把念冬放在身邊的稻草上,掖好自己的舊棉襖,讓她暖和些。
他躺下,看著念冬安穩的睡顏,心中一塊大石落地。
明天的路又要怎麼走呢?他閉上眼睛,腦海裡浮現出周大勺那句虎頭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