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厲川摸了摸鼻子,慢條斯理的把衣服穿好。隨即,外頭的天變了,狂風平地而起。
只聽見山溝外面轟的一聲悶響,接著是風嘶和喊叫。
“這什麼邪門風!”
“帳篷!抓住柱子!”
“啊——我的鋪蓋卷飛了!”
這處平地正好處在兩座山的夾縫風口上,白天沒感覺,一到後半夜,冷空氣下沉,直接形成了一股穿堂風。
五連費勁巴拉搭起來的三個大窩棚,瞬間被連根拔起。被吹斷的樹枝卷著乾草糊了李虎一臉。風裡還夾著冰珠子,打在臉上生疼。
“連長,扛不住了,火點不著,弟兄們要凍僵了!”五連副連長抱著頭大喊。
李虎凍得上下牙直打架,他盯住遠處那條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的山溝。那地方怎麼一點風的動靜都沒有?
“他孃的......信了邪了!全連都有,往一連那邊撤!”李虎咬著牙下令。
五連的人連滾帶爬的往石溝裡擠。
剛鑽進葫蘆口,一股帶著地熱的暖意迎面撲來,風聲戛然而止。
李虎愣住了。這石溝裡面的結構嚴實,把風全擋在了外面。再往裡看,一連的戰士們打著呼嚕,睡得四仰八叉。周大勺甚至連被子都踢開了。
在深處那片暖和的乾草堆上,念冬砸吧著小嘴,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,小胖手還抓著那隻歪嘴布老虎。
李虎看著這一幕,用力揉了揉眼睛,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。“這風水......他孃的真邪門了!”
陳麻子被動靜吵醒,睜眼一瞧是李虎,樂了:“喲,李連長不是要在外頭吹冷風嗎?怎麼往咱們這死地裡鑽啊?”
李虎老臉通紅,梗著脖子嘟囔:“借。借個地兒。你們沈閻王的閨女,莫不是真拜過菩薩......”
第二天清晨,風還沒停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。
新通訊員趙根生踩著碎石跑進來,跑得氣喘吁吁,臉色慘白。他手裡緊緊捏著一個油布包,直接衝到沈厲川面前。
“連......連長!”趙根生急得直結巴,“團......團部急急急急電!”
沈厲川臉上的戲謔收了起來。他猛的拔出槍,眼神異常凌厲。“說清楚!”
“敵......敵人圍上來,來了!三個師!”趙根生滿頭大汗,話都說不利索。
趙鐵山也驚醒了,拿著煙桿走過來:“小趙,慢點說,到底什麼命令?”
沈厲川站了起來,厲聲問道:“什麼命令!”
趙根生用力吸了一口氣,把話說順了。他從懷裡掏出一份用油布包好的電報遞過去,聲音發顫。
“命令,全軍即刻向烏江渡口集結!三天之內,必須強渡烏江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