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著走著，念冬突然不問了，一雙眼睛盯著前方。
不遠處，一個扛著草垛把子的老頭正扯著嗓子喊：“冰糖葫蘆嘞！又酸又甜的糖葫蘆！”
草垛子上插滿了紅彤彤的山楂果，外面裹著一層透亮的糖稀，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光。
念冬看直了眼，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。
她伸出兩隻小胖手，身子拚命往前探，急得“啊啊”直叫：“果！爹爹......果果！”
“這是糖葫蘆，貴，咱們不吃。”沈厲川嚥了口唾沫，硬下心腸把她的小手塞回衣服裡。
連隊實在沒錢，哪有閒錢買這玩意。
“哇！”念冬嘴一癟，眼淚沒掉，委屈的小模樣讓人心疼。
“咕咚。”旁邊傳來一聲響亮的咽口水聲，陳麻子盯著糖葫蘆，喉結上下滾動：“連長，我也想吃。”
“滾！”沈厲川轉身一腳踹在陳麻子屁股上，“你個二十多歲的大老爺們，好意思跟一歲的娃搶吃的？出息呢！”
陳麻子捂著屁股委屈：“我長這麼大，就沒見過這麼紅的果子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，都別丟人現眼了。”趙鐵山走過來，從兜裡摸出兩塊發黑的銅板，走到賣糖葫蘆的老頭跟前，“老鄉，來兩串。”
“政委，這使不得！那是你買菸絲的錢！”沈厲川攔道。
“滾蛋！老子戒菸了！”趙鐵山把糖葫蘆拿過來，一串塞進念冬手裡，一串遞給周大勺，“大勺，這串你拿去，分給陳麻子和幾個輕傷員，一人舔一口，嚐嚐味兒！”
“好嘞！”周大勺樂得合不攏嘴。
念冬抱著比她胳膊還長的糖葫蘆，張開小嘴，試探著舔了一下。
甜！小福星的眼睛亮了起來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，小腿一蹬，鈴鐺叮噹直響。
她轉過頭，把糖葫蘆舉到沈厲川嘴邊：“爹爹，吃！”
沈厲川心頭一軟，假裝咬了一口：“爹爹吃過了，念冬吃。”
隊伍在城東的一處大院子裡安頓下來。
剛紮好營，團部就發了話：休整三天。
同時按人頭撥了點經費，讓各連去街上採購糧食，務必讓戰士們吃頓肉補補身子。
周大勺領了錢袋子，沉甸甸的銀洋在手裡晃盪，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“連長，我去集市上買糧割肉！”周大勺拍著胸脯。
“帶上陳麻子和趙根生，這城裡人多眼雜，別被人騙了。”沈厲川正在擦槍，頭也不抬。
“哎！連長，我能不能把念冬也帶上？”周大勺搓著手，一臉討好。
“不行。”沈厲川回絕，“街上人多，丟了怎麼辦？”
“不能丟！我拿繩子把她跟我綁一塊兒！”周大勺急了，“連長你想啊，咱們念冬是福星，她指哪咱們買哪，保準能買到好肉！上次那冬筍不就是她找的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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