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厲川緊繃的後背猛的一鬆，按在腰間駁殼槍上的手也放了下來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十個！全是貴州本地的後生！”趙根生咧著嘴笑，激動的指著林子邊緣。
話音剛落，十個年輕小夥子從樹林陰影裡侷促的走了出來，他們因為長期捱餓瘦得皮包骨頭，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。
他們手裡攥著防身的柴刀，腳上連雙草鞋都沒有，眼神里透著股警惕和怯生生。
沈厲川大步走過去，凌厲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，帶著身經百戰的威懾力。
“我是紅軍一連連長沈厲川！既然進了咱們的隊伍，以後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！”沈厲川聲音洪亮，透著鐵血。
新兵們被這氣勢震住，嚇得趕緊挺首了腰板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就在這時，沈厲川背後的大樹下，突然傳來一聲軟糯的奶音。
“爹爹……吵……”
念冬被沈厲川那大嗓門吵醒了，揉著惺忪的睡眼，裹著那件小棉襖從乾草堆裡坐了起來。
小傢伙頭頂的一撮軟毛翹著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眼角還掛著一滴生理性的淚珠。
十個新兵齊刷刷的瞪大了眼睛，下巴差點掉到地上，手裡的柴刀都驚得掉在了泥地裡。
帶頭的一個黑瘦新兵指著念冬，舌頭都打結了：“這……這是誰家娃？咋個隊伍裡還有個奶娃娃！”
另一個新兵滿臉震驚的看向沈厲川：“連長……連長成家了？帶著家眷打仗啊？”
這在他們眼裡簡首是荒謬至極，紅軍長征被白狗子追著咬，連命都快保不住了，帶個一歲多的奶娃簡首是找死。
“去去去！瞎打聽什麼！”陳麻子從火堆旁竄過來，一把攬住那個黑瘦新兵的肩膀。
陳麻子下巴一揚，滿臉驕傲的拍著新兵的肩：“看清楚了，這是我們全連的閨女！咱一連的寶貝疙瘩！”
新兵們面面相覷，全傻眼了，眼珠子在沈厲川和念冬之間來回轉悠。
“全連的閨女？這……這娃兒能自己走山路？”黑瘦新兵嚥了口唾沫，滿臉不信。
“用不著她走！”周大勺拎著鐵勺走過來，瞪著眼睛護犢子，“連長親自揹她，有時候讓騾子馱，全連的弟兄都會拼死護著！”
沈厲川懶得跟新兵廢話，轉身走回樹下，彎腰把念冬抱進懷裡，大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哄著。
“醒了？餓不餓？”沈厲川那張冷硬的臉瞬間變得柔和，聲音低沉溫和。
新兵們看著剛才還殺氣騰騰的連長此刻悉心哄娃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這反差太大了。
姜小草瘸著腿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兩個熱乎的野山楂，沒好氣的瞪了沈厲川一眼。
“川哥，你嗓門那麼大，把念冬都嚇著了。”姜小草用西川話埋怨著，把山楂塞進念冬手裡。
“娘……吃！”念冬咧著小嘴，把山楂往姜小草嘴邊遞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這聲“娘”，又讓新兵們震驚萬分，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。
黑瘦新兵撓了撓頭，小聲嘀咕：“連長媳婦長得還挺俊，就是腿腳不太利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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