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月十五日夜。沈連長負傷,流彈軌跡違背常理避開要害。這是念冬同志福運磁場的近距離庇佑!”
陳麻子湊過來,抹了一把臉上的硝煙:“政委說得對!連長,要不是念冬在你懷裡鎮著,你這胳膊早交代了!”
“滾滾滾!都給老子滾去打掃戰場!”沈厲川沒好氣的罵道。
姜小草手腳麻利的用紗布把傷口纏緊,打了個結,又用粗繃帶把他的左臂牢牢吊在脖子上。
“這幾天左邊胳膊不能用力,傷口太深,一旦崩開,神仙也救不了你!”姜小草厲聲警告,滿臉嚴肅。
沈厲川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,剛包紮完,他連上衣都顧不上披,光著膀子就朝周大勺大步走去。
“閨女,爹爹來了。”沈厲川伸出完好的右手,一把將痛哭的念冬撈進懷裡。
念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小臉通紅,兩隻小手緊緊揪著沈厲川的頭髮,生怕他跑了。
“爹爹……呼呼……疼。”小傢伙吸溜著鼻子,湊到沈厲川纏滿白紗布的左肩前,撅起小嘴,小心翼翼的吹著氣。
那軟糯糯的氣流隔著紗布噴在傷口上,沈厲川眼眶一熱,覺得這傷受得簡首太值了。
“爹爹一點都不疼,念冬一呼呼,全好了。”沈厲川用下巴蹭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,滿眼都是老父親的慈愛。
“咕嚕嚕……”就在這個時候,念冬的小肚皮突然發出一陣響動。
小傢伙愣了一下,連哭都忘了,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臉埋進沈厲川的脖頸裡。
“餓了?”沈厲川輕笑出聲,“大勺!趕緊給咱閨女弄點吃的!”
周大勺一拍大腿:“連長放心!剛才打掃戰場,繳獲了白狗子幾包洋奶粉,俺這就去給孫女衝一碗熱乎的!”
不一會兒,一碗熱牛奶端了過來。
念冬捧著破瓷碗,咕咚咕咚喝得香甜,大眼睛還時不時擔憂的瞅一眼沈厲川的肩膀。
天邊泛白,赤水河的江風依舊刺骨。
“連長,傷員都處理好了,繳獲的物資也清點完畢。”趙根生跑過來彙報,臉上帶著疲憊。
沈厲川點了點頭,用右手單手把軍裝披在身上,勉強繫上兩顆釦子。
“全連集合!白狗子的大部隊隨時會撲過來,咱們必須立刻轉移,進山!”沈厲川厲聲下令。
隊伍迅速集結,陳麻子牽著大騾子走過來,滿臉討好。
“連長,你這左邊胳膊廢了,我來抱念冬!”陳麻子搓著手說道。
姜小草也瘸著腿走上前,眉頭緊鎖:“是啊,你那傷口剛止住血,不能再負重了。”
周大勺也湊過來,伸出粗糙的手:“連長,俺揹著鐵鍋也能抱娃,你趕緊歇著吧!”
沈厲川看了看懷裡正打著奶嗝的念冬,又看了看自己被吊在脖子上的左臂。
他眼神一凜,首接用完好的右臂將念冬穩穩的託了起來,緊緊護在胸前。
“不用。”沈厲川嗓音沙啞,透著倔強,“我自己的閨女,自己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