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草嘴唇顫抖，眼淚不停滑落。她把針插在衣角上，反手摟住念冬，臉埋進娃的頭髮裡無聲地哭泣。
周大勺背過身，拿鍋鏟刮鍋底，發出刺耳的聲音：“這鍋裡的熱氣真燻眼睛。”
“確實，江風也大。”陳麻子揉著鼻子。
王大牛聲音低沉：“俺沒哭。”
“你眼淚都掉鞋上了。”
“那是河水濺的。”
趙鐵山站在旁邊，叼著旱菸袋遲遲沒有點火。他看著姜小草懷裡的念冬，隨後視線移向那件縫補過的軍衣，掏出了草紙本子。
沈厲川看著他問：“政委，這也記？”
“革命隊伍裡，縫補衣服也是重要的事情。”趙鐵山筆尖停頓。
陳麻子湊過去：“寫啥？記下小草同志掉眼淚的事？”
姜小草紅著眼睛抬起頭：“陳麻子，你敢看，我把你的嘴縫上。”
“不看了，俺識字不多，看字費勁。”陳麻子立刻往後退了幾步。
念冬被逗得笑了起來，臉上還沾著姜小草的淚水。她摸摸姜小草的臉頰，轉頭朝沈厲川招手：“爹爹，過來。”
沈厲川愣住：“幹啥？”
“抱姐姐。”
西周立刻安靜下來。
姜小草耳根通紅，抱著念冬就往旁邊挪動：“誰要他抱？娃兒不懂事瞎說！沈連長你坐好，傷口裂開我可不管你！”
“念冬這安排真妥當。”陳麻子捂著嘴偷笑。
周大勺也跟著笑：“念冬同志懂事，知道給她爹找人照看。”
沈厲川看著姜小草通紅的耳朵，嘴角微動。他坐在原位，將那碗糊糊推到她面前：“你吃兩口。”
“這是給傷員的。”姜小草瞪著他。
“我吃過了。”
念冬用稚嫩的聲音指出事實：“爹爹只咬了一口。”
沈厲川一陣無言。陳麻子拍著腿大笑：“連長，你這閨女向著外人啊！”
姜小草忍不住笑了出來，端起碗塞回沈厲川手裡：“你吃！吃完我再接著補。今晚你要是把這衣服弄丟了，我跟你沒完。”
沈厲川低頭喝糊糊，端著碗答應了一聲：“行。”
夜幕降臨在渡口。火堆不敢生得太大，僅用鐵皮擋著光。姜小草藉著微弱的火光，將彈孔縫補好。念冬困得首點頭，依然撐著不睡，堅持要看她縫完最後一下。
“好了。”姜小草打好結，將修補好的軍衣展開。補丁縫得有些歪斜，針腳卻十分細密，牢牢封住了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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