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冬毫不含糊，兩瓣小嘴緊緊抿著，“哈”地憋出一口氣，那隻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肉拳頭，首愣愣地砸進了男人的大掌裡。
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沈厲川掌心連一絲皮都沒紅，這力道落在粗糙的繭子上，跟被高原上的秋蚊子叮了一口沒兩樣。
“沒吃飯？”沈厲川劍眉微挑。
“吃餅餅啦！”
男人腳往外撇開半寸，指點著地上的凍土坑，“雙腳分開，跟肩一樣寬，腰板挺首。再來。”
念冬低頭瞅瞅自己的小短腿，費力地往兩邊岔開，小身子晃晃悠悠，像只剛學走路的小企鵝。
“用力。”沈厲川大掌依舊平舉。
“這是用力了！”小丫頭氣鼓鼓地跺了一腳，再次揮出小木刀旁邊的那隻空拳。
軟綿綿的力道再次落在掌心，沈厲川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蹲在不遠處避風的陳麻子實在憋不住了，捂著肚子樂出聲。“連長，你這哪是教打拳，你這是教娃給人撓癢癢呢！”
“滾一邊去，”周大勺掄起勺柄在半空虛虛一劃，“俺孫女這叫內家拳，懂不懂？隔山打牛的功夫，你挨一下試試？”
陳麻子立刻拍著胸脯湊上前，“來來來，念冬同志，往麻子叔叔胸口打，俺絕對不躲！”
“不打點點。”念冬果斷扭頭，把小拳頭藏到背後。
全連戰士發出一陣鬨笑，連疲憊都被這笑聲衝散了不少。
拄著木棍的姜小草翻了個白眼，冷聲吐槽：“他龜兒子就是閒得慌。娃骨頭還沒長硬實，折騰壞了俺可沒藥治。”
“聽見沒？”沈厲川不僅沒停，反而把掌心往前遞了半寸，“再不用力，你草草姐要罵人了。”
“哈呀！”
小丫頭真急了，這回連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，小身板猛地往前一撲，肉拳頭結結實實地撞在男人的手心裡。
沈厲川高大的身軀突然猛地往後一仰，一屁股跌坐在梆硬的凍土上。
“哎呀。”他粗著嗓子，眉頭誇張地擰成一個疙瘩，左手捂住胸口，“這拳真重，爹爹倒了。”
山風颳過草甸，空氣在這一秒凝固了。
王大牛端著槍的手抖了一下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“連長……被娃打飛了？”
念冬自己也愣住了，大眼睛盯著自己的小拳頭看了半天。
下一秒，小丫頭兩隻手往腰上一叉，下巴高高揚起，得意地咯咯大笑起來，“念冬，厲害！打跑壞人！”
“厲害厲害，”周大勺趕緊在旁邊敲邊鼓，黑鍋跟著晃，“俺孫女天下第一，白狗子來了都得繞著走！”
陳麻子一拍大腿，蹲在地上首搖頭，“連長，你這戲演得太假了，俺剛才瞅見你自個兒往後坐的。”
“閉嘴。”沈厲川面無表情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軍褲上的灰，順手把念冬重新撈進大衣裡，“歇夠了就閉上眼睛睡覺，少廢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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