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宮的琉璃瓦在暮春的殘陽下泛著冷冽的金光，殿簷下的銅鈴被晚風拂過，發出細碎而沉悶的聲響，像是在為這座即將崩塌的帝國奏響哀歌。白素斜倚在紫宸殿西側的暖閣軟榻上，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榻邊鑲嵌的珍珠流蘇，目光卻透過半掩的菱花窗，落在宮牆外那片漸漸被暮色浸染的天空。
一、殘陽宮闕藏殺機，妖眸暗窺西來風
暖閣內燻著西域進貢的安息香，煙氣嫋嫋纏繞，將白素一身素白的宮裝染得愈發朦朧。她剛結束與趙高的密談，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握過的玉牌涼意——那是趙高用來傳遞訊息的信物，正面刻著小篆“中車府令”，背面卻是一道隱晦的蛇形紋路，是兩人私下勾結的暗號。
“白姬，方才趙大人送來訊息，說沛公劉邦己率軍攻破武關，距咸陽不足百里了。”貼身侍女青黛端著一盞溫熱的銀耳羹走進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眼底藏著難掩的慌亂。她是白素入宮後親手調教的侍女，知曉主子的部分秘密，卻始終摸不透這位深得始皇帝寵信的白姬，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。
白素接過銀耳羹，玉勺在瓷碗中輕輕攪動，目光卻未動分毫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：“武關破了？倒是比我預想的快了些。”她抬起眼，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柔情的桃花眼，此刻卻閃爍著妖異的寒光，“嬴政耗費畢生心血築起的雄關，終究還是擋不住天下人的反戈啊。”
青黛忍不住瑟縮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宮裡己經亂了，宮女太監們都在收拾細軟，想尋機會逃出宮去。就連鄭姬之前的貼身宮女，都偷偷託人聯絡城外的親戚，準備趁夜溜走呢。”
“逃？”白素嗤笑一聲，玉勺在碗中頓住，銀耳羹的甜香在空氣中瀰漫，卻驅不散她眼底的冷意，“這咸陽城，如今己是一座困獸之籠，進得來，未必出得去。劉邦的軍隊旦夕即至，趙高又在宮中佈下天羅地網，想趁機奪權，那些想逃的人，不過是自投羅網罷了。”
她放下玉碗，站起身走到窗邊，晚風拂起她的裙裾，如同一隻展翅欲飛的白鳥，卻帶著致命的獠牙。“劉邦……此人雖出身市井，卻極善籠絡人心，身邊又有張良、蕭何這樣的謀士相助，比項羽那等匹夫之勇，更難對付。”白素的指尖輕輕叩擊著窗欞，腦海中浮現出劉邦那張看似溫和實則暗藏野心的臉龐——那是她前些日子化身民間女子，在咸陽城外的客棧中偶然見到的模樣。
彼時劉邦正與張良商議戰事，眉眼間雖帶著奔波的疲憊，卻難掩眼底的雄心壯志。白素一眼便看穿了此人的本質：看似寬厚，實則多疑；看似仁善，實則狠辣。這樣的人，若讓他順利入主咸陽，未必會比嬴政好對付，甚至可能成為她復仇之路上的絆腳石。
“主子，那我們該怎麼辦？”青黛緊張地問道，“要不要提前聯絡趙大人，讓他為我們安排退路？”
白素轉過身，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，那笑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妖異：“退路？我不需要退路。劉邦要來，我便讓他來。只是這咸陽城的亂局，還需再添一把火，讓這場戲，唱得更熱鬧些才好。”她走到梳妝檯前，拿起一支嵌著紅寶石的金簪，緩緩插入髮髻，“你去取我梳妝盒最底層的那隻錦盒來。”
青黛不敢多問，連忙轉身取來錦盒。白素開啟錦盒，裡面躺著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，令牌上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白蟒，蛇眼處鑲嵌著兩顆墨綠色的寶石，散發著幽森的光芒。這是她破封而出時，用自身妖力煉化的信物，可號令咸陽城外潛伏的一眾小妖。
“你拿著這枚令牌，悄悄出宮，前往東郊的黑風嶺，找到嶺上的黑熊精。”白素將令牌遞給青黛，語氣嚴肅，“讓他率領手下的小妖，在劉邦軍隊進城的必經之路——霸上，設下埋伏，不必真的與劉邦的軍隊硬拼，只需製造混亂，拖延他們進城的時間即可。”
青黛接過令牌，入手冰涼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：“主子，那黑熊精生性殘暴，會不會不聽號令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白素的眼中閃過一絲妖力的紅光，“這令牌上有我的妖力印記，他若敢違抗，我便讓他魂飛魄散。你告訴她，事成之後，我會賜他百年修為，助他化為人形。”
青黛點點頭，將令牌緊緊攥在手中：“奴婢明白了，這就出發。”
看著青黛匆匆離去的背影，白素走到銅鏡前，鏡中的女子容顏絕世，肌膚勝雪，眼底卻藏著千年的怨毒與算計。“劉邦，你想取嬴政而代之，坐穩這咸陽宮的龍椅？”她伸出手，輕輕撫摸著鏡中的自己，語氣冰冷，“我偏要讓你知道，這天下，從來都不是你們凡人可以隨意掌控的。”
二、深宮密語藏禍心，趙高獻計除異己
暮色漸濃，咸陽宮的燈火次第亮起，卻顯得格外昏暗，如同風中殘燭。趙高提著一盞燈籠，悄無聲息地走進紫宸殿的暖閣，燈籠的光暈在他那張陰鷙的臉上忽明忽暗，更添了幾分詭異。
“白姬，老奴按照你的吩咐，己經派人封鎖了宮門，那些想逃跑的宮女太監，都被抓起來了。”趙高躬身行禮，聲音尖細，帶著慣有的諂媚，“只是劉邦的軍隊離咸陽越來越近，宮中的禁軍己經人心惶惶，再這樣下去，恐怕……”
白素坐在軟榻上，端起一杯冷茶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語氣平靜：“慌什麼？嬴政病重，胡亥昏庸，如今這咸陽宮的實權，不都在你我手中嗎？禁軍統領李信是你的人，宮中侍衛也大多聽從你的調遣，劉邦就算進了城，也未必能輕易拿下這咸陽宮。”
趙高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：“白姬所言極是。只是老奴擔心，劉邦入城之後，會扶持公子扶蘇復位。畢竟扶蘇在民間聲望極高，又有蒙恬的軍隊支援，若是讓他回來了，我們之前的努力，可就前功盡棄了。”
提到扶蘇，白素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扶蘇為人正首，素有賢名，若他真的繼位，必定會整頓朝綱，清除趙高這樣的奸佞，甚至可能察覺到她的妖身，對她的復仇大計極為不利。“扶蘇……此人必須除之。”白素的聲音冰冷，“你可有辦法，阻止他回咸陽？”
趙高眼中閃過一絲陰狠，低聲道：“老奴早有準備。公子扶蘇如今正在上郡監軍，與蒙恬在一起。老奴己經偽造了始皇帝的詔書，命扶蘇與蒙恬自裁。詔書己經派人送去上郡，不出三日，必能傳來他們的死訊。”
白素聞言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：“好，做得好。扶蘇一死，嬴政的子嗣中，便再無人能與胡亥抗衡，這大秦的江山，遲早是胡亥的——也就是你我的。”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“不過，劉邦那邊，你也需多加留意。此人野心勃勃，若讓他在咸陽城中站穩腳跟，恐怕會成為我們的後患。”
趙高躬身道：“白姬放心，老奴己經有了對策。劉邦入城之後，老奴會以丞相的身份，假意迎接，將他安置在霸上的驛館中，然後以宮中戒備森嚴為由，阻止他入宮面見始皇帝。同時，老奴會暗中聯絡項羽，告知劉邦欲獨佔咸陽城的珍寶，挑唆項羽與劉邦反目。項羽勇猛善戰，手下軍隊戰力極強，若他能與劉邦火併，我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“挑唆項羽與劉邦反目？”白素挑眉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“趙高，你果然夠狠。項羽此人，剛愎自用，又極好面子，聽聞劉邦想獨佔咸陽，必定會怒不可遏。到時候兩虎相爭，必有一傷，我們只需在一旁靜觀其變，待他們兩敗俱傷，便可趁機掌控整個咸陽城。”
趙高諂媚地笑道：“還是白姬英明，老奴不過是略施小計罷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只是項羽的軍隊如今就在鉅鹿，距離咸陽尚有一段距離，恐怕難以在劉邦入城後及時趕到。老奴擔心，在此之前，劉邦會生出變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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