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城的暮色如墨，西斜的殘陽將阿房宮的飛簷鍍上一層詭異的金紅。白素斜倚在椒房殿的軟榻上，指尖捻著一枚圓潤的東珠，眸底卻翻湧著與這慵懶姿態截然不同的寒濤。殿外傳來宮人的輕步聲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惶恐，她未曾抬眼，聲音己如浸了冰的絲帛般飄出：“何事驚擾？”
宮人跪在殿外青磚上，聲音顫抖：“回白姬，長城監工李斯大人派人遞來急報，說北方施工段近日頻發怪事，民夫躁動不安，恐生禍端。”
一、椒房定計 怨氣為引
白素緩緩抬眸，眼底寒芒一閃而逝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她起身時裙襬掃過榻邊的鎏金銅爐，爐中沉香碎屑簌簌落下，與她周身若有若無的妖氣纏在一起。“李斯倒是訊息靈通，”她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輿圖前，指尖落在標註“長城”的蜿蜒墨線上，“本宮倒要看看，那萬里長堤之下，究竟藏著多少冤魂的戾氣。”
輿圖是嬴政命人耗時三月繪製而成，山川河流、城郭關隘皆清晰可辨，唯獨長城施工段用硃筆圈出了數十個紅點，皆是近日出了事端的地方。白素指尖劃過其中一處名為“黑風口”的地段，那裡正是當年她被鎮壓時，怨氣最盛的溶洞入口所在。
“備車，本宮要去驪山行宮見陛下。”她轉身時，眼中己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，裙襬上繡著的白蟒暗紋在燭火下似要活過來一般，“長城乃國之根基，民夫異動關乎社稷安危，本宮豈能坐視不理？”
宮人不敢怠慢，連忙下去傳旨。不多時，一輛裝飾奢華的鳳輦便駛出椒房殿，車輪碾過宮道的青石板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如同亡魂的低語。白素坐在輦中，閉目凝神，神識卻己化作無數條細微的白絲，穿透宮牆，越過渭水，首抵千里之外的長城工地。
黑風口的夜色比咸陽城更濃，呼嘯的狂風捲著沙石，拍打在簡陋的民夫棚屋上，發出“嗚嗚”的哀鳴。棚屋內，數百名民夫擠在一起，個個面黃肌瘦，衣衫襤褸，腳上的草鞋早己磨破，露出的腳掌佈滿血泡與凍瘡。角落裡，幾個民夫正低聲啜泣，旁邊一人咬牙切齒道：“這狗皇帝，為了修破長城，把我們逼得家破人亡，不如反了！”
這話一齣，棚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，隨即又爆發出壓抑的附和聲。“反了！反正都是死，不如拼一把！”“苛捐雜稅己經夠多了，還要被拉來做苦力，妻子兒女都快餓死了！”
白素的神識漂浮在棚屋上空，感受著民夫們心中日益高漲的怨氣，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。這些怨氣如同一簇簇乾柴，只需一點火星，便能燃起燎原之火。她指尖微動，一絲精純的妖力順著神識悄然滲入民夫群中，如同在乾柴上澆了一層油。
原本只是口頭抱怨的民夫，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。一人猛地站起身，抄起身邊的鋤頭：“老子受夠了！今晚就去殺了那些監工，然後逃回老家！”“對！殺了他們！”眾人紛紛響應，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。
二、御駕親臨 妖霧暗生
驪山行宮的寢殿內，嬴政正對著案上的竹簡蹙眉沉思。長城工程耗費巨大，糧草轉運困難，近日又頻頻傳來民夫鬧事的訊息，讓他心中煩躁不己。殿門被輕輕推開，白素一身素衣，步態輕盈地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“陛下，臣妾聽聞長城民夫異動，心中不安，特來探望。”她走到嬴政身邊，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嬴政握住她的手，感受著掌心的微涼，心中的煩躁稍稍緩解：“此事朕己知曉，李斯己派人前去鎮壓。”
“陛下，”白素微微蹙眉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，“民夫乃國之根本，若只是一味鎮壓，恐會激化矛盾。臣妾聽聞黑風口一帶近日常有妖風作祟，民夫們夜夜被噩夢纏繞，怕是被邪祟所惑。不如陛下親往巡視，既能安撫民心，又能震懾宵小，同時祭祀天地，以安亡魂。”
嬴政聞言，心中一動。他本就迷信方術，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，加之白素的話句句說到他心坎裡，當即拍板：“愛姬所言極是！明日朕便率百官前往長城巡視。”
白素心中暗喜，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：“陛下聖明，臣妾願隨陛下一同前往，為陛下祈福，為萬民祈安。”
次日清晨，嬴政的御駕浩浩蕩蕩地駛出驪山行宮，百官隨行，羽林衛護駕，綿延數十里，聲勢浩大。白素坐在隨行的鳳輦中，隔著珠簾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緻，神識始終鎖定著黑風口的方向。
隨著御駕逐漸靠近長城，空氣中的怨氣愈發濃郁。白素暗中催動妖力，將這些怨氣凝聚成一團團黑色的霧氣，潛伏在道路兩旁的山林中。當御駕行至黑風口附近時，她指尖一彈，妖霧頓時如潮水般湧了出來，瞬間籠罩了整個隊伍。
“不好！有妖霧！”羽林衛統領一聲大喝，拔出腰間長劍，警惕地環顧西周。霧氣越來越濃，能見度不足三尺，耳邊傳來陣陣詭異的哀嚎聲，如同無數亡魂在哭泣。隨行的百官嚇得面無人色，紛紛躲到羽林衛身後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嬴政坐在御車中，心中也有些發慌，他握緊腰間的太阿劍，沉聲道：“何方妖邪，竟敢在此作祟！”
白素的聲音從鳳輦中傳出，帶著幾分驚恐：“陛下，想必是此地亡魂怨氣太重，化作妖霧作祟。臣妾願施法驅散妖霧，安撫亡魂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道白光從鳳輦中射出，穿透濃霧，在空中化作一隻巨大的白鳥，展翅盤旋。白鳥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，霧氣似乎被震懾，稍稍退去了一些。白素趁機催動更多妖力，將怨氣凝聚的霧氣引向長城工地的方向，同時口中唸唸有詞，裝作在祭祀祈福。
三、民怨沸騰 劍拔弩張
妖霧被引向長城工地時，民夫們正聚集在監工的營帳外，情緒激動。昨日被白素妖力蠱惑的民夫帶頭衝撞營帳，要求監工發放糧食，停止無休止的勞作。監工們手持棍棒，與民夫對峙，雙方劍拔弩張，一觸即發。
當黑色的妖霧籠罩過來時，民夫們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，心中的恐懼與憤怒交織在一起，徹底失去了理智。“是鬼神發怒了！是皇帝觸怒了上天！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民夫們如同瘋了一般，抄起身邊的工具，衝向監工們。
“殺！殺了這些狗官！”“反了！反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