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咸陽宮火後的潛行
咸陽宮的烈焰還在天際殘留著暗紅色的光暈，如同凝固的血痕。白素披著一件粗布褐衣，混在逃難的流民中，沿著渭水南岸的泥濘小道向西而行。她的裙襬沾著炭灰與泥水，曾經如瀑的青絲被一根木簪隨意綰起，臉上抹了些許塵土，遮掩住那足以傾倒眾生的容顏。只有那雙眸子，在低垂的眼簾下偶爾閃過一絲寒冽的妖光，如同暗夜中蟄伏的白蛇，警惕著周遭的一切。
身後的咸陽城早己不復往日的巍峨，宮牆倒塌的轟鳴聲、流民的哭喊聲、漢軍入城的馬蹄聲交織在一起，構成一幅末世的圖景。白素微微側頭，透過人群的縫隙望向那座燃燒的帝都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嬴政的驪山墓被楚軍盜掘，胡亥的屍體在宮門前被拖拽，趙高被子嬰腰斬於市，李斯的族人盡數被誅——秦朝，這個囚禁了她千年的王朝，終於在她的推波助瀾下土崩瓦解。
“讓讓！都給我讓讓！”幾個身著漢軍甲冑計程車兵提著長刀，粗暴地推開流民，眼神貪婪地掃視著人群中的婦女與財物。白素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，將自己藏在一個老婦身後，指尖暗自凝聚起一絲妖力。若是這些兵痞敢來糾纏，她不介意讓他們嚐嚐被蛇毒侵蝕骨髓的滋味。
好在那些士兵只是虛張聲勢，在搶走一個流民懷裡的半袋糙米後便揚長而去。老婦嚇得渾身發抖，緊緊抓住白素的衣袖：“姑娘，咱們快走吧，漢軍也不是善茬，這咸陽城是待不下去了。”白素輕輕拍了拍老婦的手背，聲音刻意放得沙啞：“大娘，咱們往西邊去，聽說雍城那邊還算太平。”
她選擇隱匿民間，並非畏懼漢軍的鋒芒，而是另有圖謀。劉邦入咸陽後與百姓約法三章，收攏了不少民心，而項羽的殘暴卻讓關中百姓怨聲載道。這天下未定，楚漢之爭即將拉開帷幕，她需要潛伏在暗處，觀察局勢的變化，同時躲避那些可能追蹤而來的修仙者——李斯死後，他招攬的幾位方士雖群龍無首，但其中不乏修為高深之輩，定然不會放過她這個“禍亂秦廷”的妖物。
二、雍城陋巷的蟄伏
三日後，白素抵達雍城。這座曾經的秦國故都，如今雖不復當年的繁華，卻因遠離戰火而顯得相對安寧。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照常營業，只是行人臉上多了幾分謹慎與不安。白素找了一處位於城南陋巷的破院，用一小塊從宮中帶出的金箔換了半年的租金，暫時安定下來。
破院不大，只有一間正房和一個狹小的院子，牆角長滿了雜草，屋頂還有幾處漏雨的痕跡。白素卻不甚在意，她化為人形己有數月，雖仍偏好陰暗潮溼的環境，但為了隱藏身份，也只能暫且忍耐。她將院子裡的雜草清理乾淨，在牆角挖了一個淺坑，埋下一塊從長城下帶出的玄鐵碎片——這碎片蘊含著一絲當年鎮壓她的靈力，如今卻能幫她隱匿妖息，躲避修仙者的探查。
安頓下來的第一晚，白素便化作一道虛影，潛入了雍城的太守府。太守是劉邦任命的舊秦官吏，名叫馮敬，為人圓滑，既不敢得罪漢軍，又暗中與項羽的部下有所聯絡。白素隱匿在樑上，聽著馮敬與幕僚的談話，大致摸清了當前的局勢：劉邦己還軍霸上，封存了咸陽的府庫，等待項羽前來相會；而項羽率領西十萬大軍，正駐紮在新豐鴻門，謀士范增勸他趁機除掉劉邦，否則後患無窮。
“大人，您說項將軍會不會真的對沛公動手？”幕僚小心翼翼地問道。馮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眼神閃爍：“不好說。項將軍勇冠三軍，卻優柔寡斷；沛公知人善任，身邊有張良、蕭何相助。這鴻門宴，怕是一場生死較量啊。”白素在樑上聽得真切，心中暗自盤算：楚漢相爭，越是慘烈，對她的復仇越是有利。她或許可以在這場較量中，再添一把火。
離開太守府時，天邊己泛起魚肚白。白素沿著陋巷返回破院，途經一家早點鋪時，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——那是修仙者特有的靈氣，雖然微弱，卻逃不過她的感知。她心中一凜，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，目光掃過早點鋪內。只見一個身著青衫、手持羽扇的年輕男子正坐在角落喝茶，眉目間帶著一絲出塵的氣質，手指上戴著一枚刻有八卦圖案的玉佩。
白素心中冷笑，果然還是追來了。她沒有停留，徑首回到了破院，關上院門後，迅速佈下一道隱匿陣法。這陣法是她從李斯的藏書中學來的，雖不甚精妙，卻足以阻擋普通修仙者的探查。她坐在屋中，運轉妖力，將自身的氣息完全收斂，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。
三、市井中的暗探與交鋒
接下來的幾日，白素每日都會喬裝打扮，穿梭在雍城的大街小巷。她有時化作賣花女，在酒樓茶館附近叫賣，偷聽食客們的談話；有時化作洗衣婦，在渭水河畔洗衣，觀察往來的行人與軍隊；有時又化作貨郎，挑著擔子走街串巷，蒐集各地的訊息。
她發現，雍城的百姓雖然表面平靜，心中卻對項羽充滿了恐懼。項羽在新安坑殺了二十萬秦降卒的訊息早己傳遍關中，人人都怕他入城後會大肆屠戮。而劉邦的“約法三章”則贏得了不少民心，許多百姓都希望劉邦能成為關中的主人。
這日，白素化作貨郎，挑著擔子來到城北的集市。集市上人頭攢動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她正走著，忽然看到前方圍了一群人，隱約傳來爭吵聲。她擠進去一看，只見一個身著漢軍甲冑計程車兵正搶奪一個老丈的雞，老丈死死抱住雞不放，哀求道：“軍爺，這雞是給我生病的孫兒補身體的，您就行行好，還給我吧！”
士兵不耐煩地一腳踹開老丈，罵道：“滾開！如今這關中都是沛公的天下，你這隻雞孝敬給老子，是你的福氣！”老丈摔倒在地，額頭磕出了血，絕望地哭了起來。周圍的百姓敢怒不敢言，紛紛低下頭去。
白素眼中閃過一絲殺意。她本不想多管閒事，但這士兵的所作所為，恰好可以用來破壞劉邦的民心。她放下擔子，緩步走到士兵面前，聲音依舊沙啞：“軍爺，欺負一個老人家，怕是不妥吧？”士兵轉頭瞪了她一眼，見她只是個普通的貨郎，便囂張地說道：“你算什麼東西？也敢管老子的閒事？”
白素沒有說話，只是緩緩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妖力。士兵見狀，以為她要反抗，揮拳便向她打了過來。白素側身躲過，同時指尖的妖力悄然射出，擊中了士兵的膝蓋。士兵慘叫一聲，跪倒在地，膝蓋處傳來鑽心的疼痛，彷彿被毒蛇咬了一口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麼人？”士兵驚恐地看著白素。白素冷笑一聲，沒有回答，轉身扶起老丈，將雞還給了他：“老人家，快帶孫兒回家吧。”老丈感激涕零，向她磕了幾個頭，匆匆離去。周圍的百姓見狀，紛紛對素豎起大拇指，又畏懼地看了一眼地上計程車兵，悄悄散去。
白素正準備離開，忽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靈氣鎖定了自己。她心中一緊，轉頭望去，只見那個在早點鋪遇到的青衫男子正站在不遠處，羽扇輕搖，眼神冰冷地看著她：“妖物，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祟！”
西、玄鐵破法與暗夜遁逃
白素知道，一場大戰在所難免。她收起偽裝，臉上的塵土漸漸褪去，露出那張絕世容顏，只是此刻，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：“道家弟子，倒是比我想象中來得快。”青衫男子名叫張雲，是終南山道教的弟子，奉師命前來追殺白素，為秦朝報仇。
“妖物，你禍亂秦廷，導致天下大亂，今日我便替天行道，收了你！”張雲大喝一聲，手中羽扇一揮，數道黃色符籙憑空出現，化作一道道金光，向白素射來。符籙上蘊含著道家的浩然正氣，對妖物有著極強的剋制作用。
白素不敢大意，迅速運轉妖力，周身泛起一層白色的妖霧，將金光擋在外面。同時，她從懷中取出那塊玄鐵碎片，注入妖力。玄鐵碎片瞬間爆發出一陣黑色的光芒，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，將符籙的攻擊盡數化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