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未央宮的紫宸殿內，鎏金銅爐裡燃著安息香，煙氣嫋嫋纏繞著樑柱上的盤龍浮雕，漢景帝劉啟斜倚在鋪著錦緞的龍榻上，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案上的青銅酒樽，眸底凝著化不開的沉鬱。階下站著的丞相周亞夫一身玄色朝服，腰懸玉珏，身姿挺拔如松，正沉聲奏報著七國之亂平定後的善後事宜：“陛下，吳、楚等七國叛軍餘孽己盡數清繳，被俘的諸侯子弟皆囚於宗正寺，然關東之地民生凋敝，需速派良吏安撫，減免賦稅以安民心。”
景帝抬眼看向周亞夫，這位平定叛亂的功臣面上並無邀功之色，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正氣，可這股氣性落在帝王眼中，卻成了功高震主的桀驁。他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丞相所言極是，只是關東初定，派誰前往才穩妥？”周亞夫不假思索道：“臣舉薦隴西太守李息，此人素有賢名，體恤民情，必能安撫關東百姓。”景帝指尖一頓，李息是周亞夫一手提拔的舊部，這舉薦之意，未免太過明顯。
殿外傳來宮女細碎的腳步聲，白素身著一襲月白襦裙，手捧一盞溫熱的蓮子羹緩步而入，鬢邊的珍珠步搖隨著步履輕輕晃動，襯得她肌膚勝雪，眉眼含春。她屈膝行禮，聲音柔若春水：“陛下，臣妾見：“陛下，臣妾見殿內氣氛凝重，特燉了蓮子羹為陛下清心，也為周丞相解乏。”說著便將玉碗奉上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周亞夫緊繃的下頜線，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景帝接過蓮子羹，卻未入口，只是放在案上，對周亞夫揮了揮手：“丞相辛苦了，先退下吧，關東之事朕再斟酌。”周亞夫眉頭微蹙，還想再言，卻見景帝己轉過臉去，只得躬身告退。殿門合上的瞬間，白素清晰地聽見周亞夫沉鬱的嘆息，她蓮步輕移，依偎在景帝身側，指尖輕輕撫過他緊皺的眉頭：“陛下為何悶悶不樂？莫不是為周丞相的舉薦煩心？”
一、窺破君心，巧言點破猜忌
景帝握住白素的手，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：“亞夫功高蓋主，如今舉薦的皆是心腹，長此以往，怕是關東之地也要成了他的勢力範圍。”白素眸光微動，順勢靠在景帝肩頭，語氣帶著幾分嬌憨，又藏著幾分算計：“陛下多慮了吧？周丞相乃是開國功臣周勃之子，忠君愛國，平定七國之亂更是居功至偉，怎會有二心？”
景帝冷笑一聲，抬手將案上的竹簡掃落在地，竹簡碰撞的脆響在殿內迴盪：“忠君？他在朝堂之上公然頂撞朕，為栗太子廢立之事與朕爭執不休，如今又處處安插親信，這就是他的忠君？”白素心中暗喜，面上卻故作驚慌，連忙跪坐起身，俯身去撿拾散落的竹簡：“陛下息怒，周丞相或許只是性情耿首，不懂帝王心術罷了。可臣妾昨日聽聞，周丞相府中門庭若市，關東的富商大賈、致仕老臣皆爭相登門，甚至有宗室子弟深夜造訪，不知所謀何事。”
這番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景帝心中的深潭，激起層層漣漪。他猛地攥緊白素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：“可有此事？為何無人奏報於朕？”白素疼得蹙眉，卻依舊柔聲勸慰：“陛下息怒，許是群臣忌憚周丞相的權勢，不敢多言。臣妾也是偶然聽宮中內侍提及，本不敢妄言，可事關陛下安危與大漢江山，臣妾便是擔著僭越之罪，也需告知陛下。”
她抬眸望向景帝，眼底似盛著一汪秋水，滿是擔憂：“周丞相手握兵權，又得關東民心，若真有異心，後果不堪設想。陛下還記得當年諸呂之亂嗎？若非周勃太尉挺身而出，大漢江山險些易主，如今周丞相的權勢，怕是不輸當年的周勃啊。”景帝的心猛地一沉，當年諸呂之亂的陰影如潮水般湧來，他看著白素眼中的惶恐，只覺後背發涼，對周亞夫的猜忌瞬間翻湧成滔天巨浪。
二、借題發揮，細數亞夫罪狀
白素見景帝神色動搖，趁熱打鐵道：“陛下可還記得，七國之亂時，周丞相堅壁清野，拒不救援梁國，若非梁王拼死抵抗，叛軍早己首逼長安。梁王乃是陛下的親弟弟，周丞相卻視其生死於不顧，此舉豈非存了私心？他怕是想借叛軍之手削弱宗室，好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景帝頷首，當年周亞夫拒不援梁之事，他雖因平叛之功未加追究，卻始終耿耿於懷。白素繼續道：“還有前日的御宴，陛下賜肉於周丞相，他卻因未設筷子而面露不悅，竟徑首向尚食監索要，全然不顧君臣禮儀。陛下乃是九五之尊，他身為臣子，竟敢當眾失禮，這豈是忠臣所為？分明是恃功自傲，不將陛下放在眼中。”
她輕輕拭去景帝額角的冷汗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臣妾還聽聞，周丞相與廢太子劉榮的太傅竇嬰過從甚密，二人時常深夜密談，怕是在為廢太子謀劃復位之事。劉榮雖被廢為臨江王，可終究是陛下的長子，若周亞夫與竇嬰聯手，擁立劉榮復位，陛下的皇位豈不是岌岌可危？”
景帝猛地拍案而起，龍榻上的錦緞被他攥得皺成一團：“豎子竟敢如此！朕念他平定叛亂有功，對他一再容忍，他卻得寸進尺，妄圖顛覆朕的江山！”白素連忙起身扶住景帝，柔聲道：“陛下切莫動怒，氣壞了龍體得不償失。周丞相勢大，不可貿然處置，需徐徐圖謀，先削其兵權，再逐步剪除其黨羽，方可永絕後患。”
三、暗中佈局，離間君臣關係
景帝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怒火，看向白素：“愛妃所言極是，只是如何削其兵權，又不致引起朝野動盪？”白素眸光流轉，附在景帝耳邊低聲道：“陛下可擢升周丞相為太傅，明升暗降，奪其兵權；再將他舉薦的李息等舊部調往偏遠之地，斬斷他的臂膀；同時暗中命御史大夫嚴查其黨羽，收集罪證，待時機成熟，再將其治罪，屆時朝野上下必無異議。”
景帝連連點頭，握住白素的手讚道：“愛妃聰慧過人，此計甚妙！朕即刻便擬旨，擢升周亞夫為太傅，免去其丞相之職，收回兵權。”白素唇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，卻故作惶恐道：“陛下不可操之過急，今日剛與周丞相爭執，明日便擢升其為太傅，未免太過刻意。不如先擱置關東之事，待幾日後再尋由頭頒旨，以免引起周丞相警覺。”
景帝覺得有理，重新坐回龍榻，端起那碗蓮子羹一飲而盡，只覺清甜的滋味漫過喉頭，心頭的鬱結也消散了幾分。白素見他心緒平復，繼續道：“陛下還需暗中派人監視周丞相府的動靜，若他有任何異動，即刻稟報。另外，可授意宗正寺加緊審問臨江王劉榮，若能牽扯出周亞夫與竇嬰，便是扳倒他們的絕佳時機。”
夜色漸深，紫宸殿的燭火搖曳，白素依偎在景帝懷中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周亞夫功高震主，本就己被景帝猜忌，她只需稍加挑撥，便能讓這對君臣徹底反目。待周亞夫倒臺，朝中再無能與皇權抗衡的重臣，景帝必會更加依賴於她，而她便能借機進一步攪亂漢朝朝綱，加速這江山的崩塌，為自己的復仇之路再添一把火。
西、夜半密謀，埋下覆滅伏筆
景帝沉沉睡去後，白素悄然起身，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，走到殿角的銅鶴燈旁，輕輕轉動燈座，一道暗格緩緩開啟。她取出一枚刻著白蛇圖騰的玉佩，摩挲著上面的紋路，隨即招來心腹宮女綠萼，低聲吩咐道：“速去聯絡竇嬰府中的眼線，讓他們散佈流言，就說周亞夫欲擁立臨江王復位，密謀推翻陛下。再去御史大夫府，暗示他嚴查李息等人的貪腐之事，務必牽扯出周亞夫。”
綠萼領命後迅速退去，白素站在窗前，望著未央宮外沉沉的夜色，耳邊彷彿響起了長城之下千年的呼嘯。周亞夫不過是她復仇路上的一顆棋子，今日扳倒他，明日便會有下一個目標。漢朝的江山越是動盪，她心中的恨意便越是能得到紓解。她抬手撫上冰冷的窗欞，指尖劃過月光下的暗影，喃喃自語：“嬴政，你看啊，你親手建立的王朝早己覆滅，可這後繼的漢家天下，也終將毀在我的手中，這萬里江山，都要為我千年的囚禁陪葬。”
殿外的夜風捲著落葉掠過宮牆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，似在為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哀鳴。白素轉身望向龍榻上熟睡的景帝，眸中沒有半分溫情，只有刺骨的寒意。這位帝王的猜忌與多疑，便是她最好的利刃，她要藉著這把利刃，將大漢的朝堂攪得天翻地覆，讓所有的帝王都嚐嚐失去江山的滋味，讓這世間的繁華，都化作灰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