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樂宮的紫宸殿內，鎏金銅爐裡燃著西域進貢的安息香，嫋嫋青煙纏繞著殿頂懸垂的鮫綃宮燈，將滿室的明黃與硃紅暈染得朦朧而奢靡。
白素身著一襲月白色繡銀絲纏枝蓮紋的襦裙，烏髮鬆鬆挽成一個隨雲髻，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，素手纖纖，正為斜倚在軟榻上的漢武帝劉徹揉捏著太陽穴。
劉徹微闔著眼，眉心的褶皺卻未曾舒展半分，連日來，匈奴騎兵屢屢南下侵擾邊境的急報，像一塊塊沉甸甸的石頭，壓得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喘不過氣來。
他抬手覆在白素微涼的手背上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：“愛妃這手法，倒是比太醫院的御醫還要舒服幾分。”
白素的指尖微微一頓，隨即又恢復了輕柔的力道，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，聲音柔得像春水：“陛下謬讚了，臣妾不過是跟著宮中的老嬤嬤學了些粗淺的法子，能為陛下分憂，便是臣妾的福氣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恰好能鑽進劉徹的耳朵裡，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安撫意味。
劉徹緩緩睜開眼，目光落在白素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，這張臉，沒有趙飛燕的妖嬈，沒有衛子夫的溫婉，卻有著一種獨特的韻味，像一朵生長在冰山之巔的雪蓮，清冷中帶著致命的誘惑。
他嘆了口氣，伸手將白素攬入懷中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沉聲道：“匈奴賊子，屢教不改，朕恨不得即刻提兵北上，將他們斬盡殺絕，永絕後患。”
白素的身子微微一僵，隨即放鬆下來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劉徹胸腔裡的怒火與不甘，唇角的笑意卻愈發幽深。
這正是她想要的。
一、巧言煽風，點燃帝王征伐之心
她抬起頭，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望著劉徹，眼中滿是崇拜與敬佩：“陛下有此雄心壯志，實乃我大漢之幸，天下百姓之幸。”
劉徹聞言，眉頭微挑，看向白素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訝異：“哦？愛妃也覺得，朕該對匈奴用兵？”
滿朝文武，大多分為兩派，一派以御史大夫韓安國為首，主張和親安撫，息事寧人；一派以大行令王恢為首，力主出兵討伐，揚我國威。
兩派爭論不休，各執一詞，便是劉徹自己，也在猶豫。
畢竟，大漢剛剛經歷過文景之治的休養生息，國力雖有所恢復，卻也經不起連年征戰的消耗。
白素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：“臣妾雖為女子，不懂朝堂之事，卻也知道，匈奴賊子，狼子野心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劉徹，眸中閃過一絲悲憤：“他們年年南下，燒殺搶掠，我大漢的百姓，流離失所，家破人亡，邊境的將士，浴血奮戰，卻還要時時提防著賊子的偷襲。”
“陛下，”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，“和親，換來的不過是短暫的和平，就像餵飽了一隻餓狼，等它養精蓄銳之後，只會更加兇狠地撲上來，撕咬我們的血肉。”
劉徹的呼吸微微一滯，白素的話，像一把火，精準地燒在了他的心頭。
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？
只是，他需要一個理由，一個能讓他下定決心，說服滿朝文武的理由。
白素看著劉徹眼中漸漸燃起的火焰，心中暗喜，卻依舊不動聲色，繼續說道：“陛下乃是千古一帝，胸懷天下，志在西方，豈能容忍區區匈奴，在我大漢的土地上耀武揚威？”
“昔日，高皇帝被困白登，忍辱負重，那是因為國力不濟，無可奈何。”
“如今，我大漢兵強馬壯，糧草充足，正是揚眉吐氣，一雪前恥的時候。”
“陛下若能揮師北上，平定匈奴，定能名垂青史，與三皇五帝比肩。”
她的話，字字句句，都說到了劉徹的心坎裡。
名垂青史，與三皇五帝比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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