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樂宮的玉階上積著昨夜的霜，晨光漫過鎏金瓦當，將簷角的銅鈴鍍得發亮，卻暖不透殿內凝滯的寒氣。
白素垂著眸，指尖捻著一枚冰裂紋的玉簪，簪頭的珍珠垂在腕間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，映出殿外廊下肅立的禁軍甲冑上的寒光。
方才，宮門外傳來的喊殺聲漸漸平息，最後一縷血腥氣被晨風吹散，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淡腥，飄進了這寂靜的偏殿。
她知道，上官桀和桑弘羊的死期到了。
霍光終究是贏了。
這個熬死了漢武帝，輔佐了漢昭帝的權臣，終究是憑著雷霆手段，碾碎了所有覬覦皇權的勢力，將大漢的權柄，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掌心。
白素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達眼底，只在唇邊漾開一絲冰冷的漣漪。
她等的就是這個結果。
鷸蚌相爭，漁翁得利。
上官桀的跋扈，桑弘羊的貪婪，漢昭帝的孱弱，都是她佈下的棋子，而霍光，這枚最鋒利也最隱忍的棋子，終究是成了她手中最趁手的刀。
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，一個身著青衫的內侍低著頭，快步走了進來，跪在地上，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。
“婕妤娘娘，霍大人……霍大人己經平定了叛亂，上官大人和桑大人的首級，己經掛在了未央宮的闕樓上。”
白素緩緩抬起眸，那雙眸子清冽如寒潭，不起一絲波瀾。
她將玉簪插回雲鬢，動作慢條斯理，指尖劃過鬢邊的髮絲，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風吹過殿角的帷幔，輕飄飄的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內侍不敢抬頭，只伏在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知道眼前這位白婕妤，看似溫婉柔弱，實則心思深沉，連霍光大人都要敬她三分。
昨夜宮變之時，這位婕妤閉門不出，卻能在亂軍之中安然無恙，這份定力，便不是尋常妃嬪能比的。
白素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的素色襦裙，裙襬掃過冰冷的地面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“備轎，去未央宮。”
她淡淡的吩咐道。
內侍連忙應道：“是，奴才這就去準備。”
腳步聲匆匆離去，殿內又恢復了寂靜。
白素走到窗前，推開雕花的窗欞，晨光撲面而來，帶著一絲清冷的氣息。
她望著未央宮的方向，那裡的宮闕在晨光中巍峨聳立，闕樓上懸掛的首級，在風中微微晃動，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新的權力格局的誕生。
霍光。
白素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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