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樂宮的玉階上積著昨夜的薄霜，晨光漫過琉璃瓦簷，碎成一片金粉落在白素的月白襦裙上。
她垂著眼簾，指尖捻著一枚赤金鏤空的香囊，香囊裡盛著的不是尋常香料，而是西域進貢的曼陀羅花粉，沾之即昏，觸之即痺。
宮道盡頭傳來細碎的環佩叮噹聲，霍成君扶著侍女的手，踩著雲紋錦履匆匆而來，那張素來明豔的臉龐上，此刻蒙著一層化不開的愁緒。
白素抬眸，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，聲音柔得像春水：“霍婕妤今日怎的這般早？莫不是昨夜沒睡安穩？”
霍成君快步走到白素面前，攥住她的手腕，指尖冰涼得嚇人：“白淑妃，你得幫我。”
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那雙漂亮的杏眼裡，滿是焦灼與狠戾。
白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示意她稍安勿躁，目光掃過西周，確認沒有閒雜人等，才緩緩開口：“婕妤這是說的什麼話？你我姐妹相稱，你的事，便是我的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湊近霍成君的耳畔，吐氣如蘭：“可是為了皇后的位置？”
霍成君的身子猛地一顫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又被決絕取代。
她咬著唇，點了點頭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陛下心裡只有許平君那個鄉野村婦，若不除了她，我這輩子都別想坐上後位！”
白素眼底的笑意更濃，卻帶著幾分冰冷的玩味。
許平君，漢宣帝劉詢的糟糠之妻，如今的皇后。
她出身微寒，卻性情溫婉，賢良淑德，在宮中素有賢名，更得劉詢的敬重與寵愛。
這樣的女子，本不該捲入後宮的腥風血雨，可誰讓她擋了霍成君的路，擋了白素攪亂朝綱的棋。
白素鬆開霍成君的手，將手中的香囊遞了過去，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蠱惑：“這香囊裡的東西，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來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許皇后近日不是身子不適，召了太醫署的人來看脈嗎？你只需要尋個機會，將這花粉混入她的湯藥裡，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霍成君接過香囊，指尖微微發顫，低頭看著香囊上精緻的纏枝蓮紋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。
白素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輕笑一聲：“婕妤在怕什麼？”
她伸手拂過鬢邊的碎髮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涼薄：“這深宮之中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。你不殺她，他日她若誕下皇子，你的下場，只會比她更慘。”
“更何況，”白素的聲音陡然壓低，帶著一絲妖異的蠱惑，“你霍家權傾朝野，大司馬霍光更是手握重兵，只要你成了皇后，霍家的權勢，便會更上一層樓。”
霍成君的眼中閃過一絲熾熱，是啊，霍家不能沒有皇后，她也不能沒有後位。
她攥緊了手中的香囊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，語氣決絕：“好！我聽你的！”
白素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。
許平君的死，不過是她攪亂漢廷的第一步。
霍成君登上後位，霍家權勢滔天，必然會引起劉詢的忌憚，君臣之間的嫌隙，便會由此而生。
這才是她想要的結果。
一、 巧佈局收買醫女，施毒計暗藏殺機
霍成君走後，白素轉身進了偏殿，早有一名身著青衫的醫女候在殿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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