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被兩名粗使宮女拖拽著往長門宮走去，宮裝早己被撕扯得破敗不堪，髮絲凌亂地貼在脖頸間，臉上還留著趙合德指甲劃過的淺淺血痕。
那刺骨的寒意不是來自深秋的風，而是從心底蔓延開來，混著後宮陰冷的戾氣，讓她這千年妖身都生出幾分鈍痛。
趙飛燕那抹勝利者的淺笑還在眼前晃悠，那句“妖婢也配與我姐妹爭寵”像淬了毒的針，扎得她心口發緊。
她自認算盡人心，卻忘了趙氏姐妹出身底層更懂隱忍狠辣，竟聯合後宮妃嬪捏造她“巫蠱厭勝”的證據，遞到了漢成帝面前。
漢成帝看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舊情，只有被蠱惑後的厭惡與忌憚，大手一揮便將她打入長門冷宮，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。
那一刻白素便懂了，這凡俗帝王的寵愛，從來都是最廉價的東西，今日能捧你上天，明日便能踩你入泥。
拖拽的力道陡然加重，她踉蹌著撞在宮牆上，青磚的稜角硌得後背生疼，那兩名宮女臉上滿是鄙夷，嘴裡還碎碎念著“妖妃活該”。
白素抬眼掃去，眼底瞬間翻湧著淡淡的白芒，那兩名宮女只覺渾身一僵，像是被寒冬臘月的冰錐刺中，當即不敢再作聲，腳步也放輕了些。
她收斂了妖力，沒有痛下殺手，此刻身在冷宮虎狼之地，貿然動殺念只會引來更多麻煩。
千年復仇之路走了這一程，她怎會因一時失利亂了陣腳，冷宮於她而言，從來不是絕境，而是蟄伏蓄力的絕佳之地。
長門宮早己荒廢多年，硃紅宮牆斑駁脫落，牆角爬滿了枯黃的藤蔓，地磚縫隙裡鑽出的雜草長得半人高，風一吹便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是孤魂野鬼的嗚咽。
負責看管冷宮的老宮女人老珠黃，見了白素也只是眼皮耷拉著，扔給她一床滿是黴味的被褥，便轉身鎖上了宮門，連一句交代都沒有。
一、冷宮寒榻凝妖元
白素走到唯一一張鋪著破舊木板的床榻前，揮手將那床黴味刺鼻的被褥掃落在地。
指尖凝起一縷白氣，順著木板縫隙遊走，那些藏在裡面的蛀蟲、潮氣瞬間被凍成冰晶，簌簌落在地上。
她盤膝坐下，緩緩閉上雙眼，耳邊是風吹過窗欞的呼嘯聲，鼻尖縈繞著塵土與枯草的氣息。
心神沉入丹田，才察覺到體內妖力竟損耗了三成，皆是那日與趙氏姐妹對峙時，為了掩人耳目強行壓制妖力所致。
趙氏姐妹雖無妖力，卻深諳後宮陰毒之術，那日在昭陽宮，趙合德暗中撒了沾染了艾草與硃砂的粉末，那東西雖傷不了她根基，卻能擾亂她的妖力運轉。
加上漢成帝身邊的方士早有察覺，暗中在殿中布了簡易的驅邪陣，雙重干擾下，她才會一時不察落入圈套。
白素眉心微蹙，舌尖抵住上顎，口中默唸修煉心法，這心法是她在長城地下千年苦修悟出的，以天地怨氣為引，以日月精華為輔，尋常困局根本困不住她。
長門宮地處皇宮最偏僻之處，常年不見天日，怨氣比別處更重，倒是合了她修煉的需求。
一縷縷淡黑色的怨氣從地磚縫隙、牆角枯草中滲出，如同遊絲般纏繞在她周身，順著毛孔緩緩湧入體內。
這些怨氣裡藏著歷代冷宮妃嬪的絕望與不甘，於凡人而言是催命符，於她而言卻是絕佳的修煉養料。
她運轉妖力將怨氣提純，剔除其中駁雜的戾氣，只留精純的能量匯入丹田，原本躁動的妖力漸漸平復下來，損耗的三成修為也開始緩慢復甦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窗外的天色從昏沉轉為漆黑，又從漆黑泛起魚肚白，她才緩緩睜開雙眼，眼底閃過一道瑩白的光，轉瞬即逝。
起身時，身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，腳步落在地上輕盈如燕，昨日被趙合德抓傷的血痕早己癒合，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。
她走到窗邊，望著那一方小小的天空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，趙氏姐妹，今日之辱，他日必定百倍奉還。
冷宮的日子枯燥而孤寂，每日只有老宮女按時送來一碗糙米飯和半瓢涼水，那米飯裡混著沙子，涼水帶著苦澀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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闈宮牽線暗部舊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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