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哀帝劉欣的病體早己油盡燈枯，長樂宮的寢殿裡終日瀰漫著苦澀的藥味與腐朽的氣息。
錦帳低垂，遮住了殿內昏沉的天光，只餘下幾盞宮燈燃著微弱的光暈，映得榻上人的臉慘白如紙。
白素立在榻側，一身素色宮裝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，指尖看似輕柔地搭在哀帝的脈搏上，實則一縷淡白色的妖力正順著指尖緩緩滲入對方體內。
那妖力不催命，卻在一點點蠶食哀帝本就衰敗的生機，讓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愈發匱乏。
“阿素……朕……朕心口悶得慌……”哀帝氣若游絲，枯瘦的手死死攥著白素的衣袖，眼神渙散得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。
白素垂眸，眼底無半分波瀾，聲音卻柔得能滴出水來，字字都帶著安撫人心的暖意。
“陛下安心靜養，太醫說了，只需熬過這幾日，便能好轉幾分。”
她說著，另一隻手拿起一旁的蜜水，用銀勺舀了半勺，小心翼翼遞到哀帝唇邊。
哀帝艱難地張了張嘴，剛嚥下一口蜜水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胸腔起伏，面色漲得青紫，半晌才勉強平復。
他望著白素，眼中滿是依賴，枯槁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阿素，朕知道……朕時日無多了，董賢……董賢他年幼，朝中諸事，朕放不下啊……”
白素心中冷笑，面上卻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擔憂，指尖輕輕拍著哀帝的手背，語氣誠懇至極。
“陛下切莫說這般喪氣話，董侯忠心耿耿，朝中還有王莽大人輔佐，定能穩住大局。”
她刻意提起王莽，字字都戳中哀帝此刻的顧慮，果然，哀帝聞言，眉頭皺得更緊，眼中多了幾分不安。
董賢不過二十出頭，雖得他萬般寵信，卻無半點根基，朝堂之上，唯有王莽出身世家，威望素著，可他心中始終對王莽存著幾分忌憚。
“王莽……他倒是有才，可朕總覺得……他眼底藏著東西，朕放心不下……”哀帝喘著氣，聲音斷斷續續，每一個字都耗盡全力。
白素眼底閃過一絲精光，知道時機己到，當即順著哀帝的話往下說，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挑撥。
“陛下多慮了，王莽大人素來謙恭有禮，對陛下忠心不二，前幾日還親自入宮探望陛下，這般臣子，世間難得。”
“倒是董侯，年紀尚輕，若陛下真有不測，怕是難以制衡朝中老臣，反倒會惹來禍事。”
這番話看似為哀帝著想，實則字字都在貶低董賢，抬高王莽，徹底斷了哀帝託孤董賢的心思。
哀帝沉默了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顯然是被白素的話戳中了心事，他知道白素說得沒錯，董賢空有他的寵信，卻無半分實權，根本撐不起這大漢江山。
“那……那依你之見，朕該如何？”哀帝看向白素，眼中滿是徵詢，此刻的他，早己沒了帝王的威嚴，只剩垂死之人的無助。
白素心中大喜，面上卻依舊平靜，緩緩開口，字字都帶著引導。
“陛下可下一道遺詔，令王莽大人輔政，輔佐新帝登基，董侯則安心守著陛下陵寢，以全君臣情誼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朝堂安穩，董侯也可避禍，兩全其美。”
哀帝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遲疑，隨即緩緩點頭，他知道，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就依你……擬詔……”
哀帝話音剛落，便眼前一黑，劇烈地喘息起來，一口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，濺落在潔白的錦被上，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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