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 長信宮冷，廢后悲歌
洛陽城的深秋，寒意己透過重重宮牆滲入骨髓。
長信宮內，燭火搖曳，映照著滿地狼藉。金絲繡鳳的被褥被棄之如敝屣，碎裂的玉器在青磚地上閃著寒光，彷彿是這座宮殿主人破碎的尊嚴。
郭聖通坐在冰冷的銅鏡前，原本明豔照人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，雙眼紅腫如桃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與絕望。
她的頭髮散亂著，幾縷髮絲黏在淚痕未乾的臉頰上。她顫抖著手，撫摸著鏡中那個憔悴的婦人，那是她嗎？那是曾經輔佐光武帝劉秀平定河北、母儀天下的皇后郭聖通嗎？
“廢后……”
她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，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。
“我輔佐陛下從一無所有到坐擁天下，我的舅父傾盡十萬大軍助他登基，他怎麼敢？他怎麼能廢了我？！”
郭聖通猛地站起身，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妝奩。金簪、珠花滾落一地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在這死寂的宮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陰麗華！又是陰麗華！”
她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獅，在空曠的大殿內來回踱步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那個只會裝賢良淑德的女人，那個只會在陛下身後哭哭啼啼的女人，憑什麼奪走我的後位？憑什麼讓我的兒子失去太子之位？！”
殿門被緩緩推開，一陣冷風吹了進來，捲起地上的塵埃。
郭聖通警惕地回頭，以為是來押送她去北宮的太監。
然而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身穿素白宮裝的女子。那女子身姿曼妙，肌膚勝雪，在昏暗的光線下宛如九天玄女下凡，又似九幽鬼魅現世。
她手中抱著一隻暖爐，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憫笑意，緩步走了進來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？！”
郭聖通厲聲喝道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她此刻的狼狽模樣，絕不想讓任何人看見。
“姐姐何必動怒？”
白素輕笑一聲，聲音柔媚入骨，彷彿帶著鉤子，能勾走人的心魄。
她走到郭聖通面前，輕輕放下暖爐，目光在滿地狼藉上掃過，最終落在郭聖通那張扭曲的臉上。
“妹妹是來送姐姐一程的。”
“送我一程？”
郭聖通冷笑一聲，眼中滿是譏諷。
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？白素，你這個妖女！平日裡在陛下和太后面前裝得比誰都乖巧，心裡指不定在怎麼嘲笑我呢！”
白素臉上的笑容不變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伸出纖纖玉手，替郭聖通理了理散亂的鬢髮。
她的指尖冰涼，觸碰到郭聖通臉頰的瞬間，讓廢后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姐姐這是說的哪裡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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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殺藏暗，深后帝 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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