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約落定之後,戰狂揮手屏退了沙場上的侍從。
偌大的演武場只剩下巨桌兩側的對飲者,以及天啟王朝探險隊的核心成員。
三輪月光從沒有屋頂的演武場上空傾瀉而下,將黑鐵巨桌上的酒罈映出三層重疊的冷影。
戰狂抓起一隻新酒罈,卻沒有再豪飲,只是將壇口湊近鼻端嗅了嗅,金色的戰意火焰在瞳孔深處凝成兩道豎線。
他看著李長生,聲音比之前壓低了許多:“盟約既然己經立下,有些話本座就不藏著掖著了。
你身邊那個叫葉軒的年輕人,神魂被人動過手腳,你應該知道吧。”
此言一齣,站在李長生身後的葉軒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。
李長生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頷首。
“本座在裡界九千年,見過無數種操控神魂的手段。
無極仙宗的魂煉之術,脫胎於上古一個叫‘噬魂宗’的魔道宗門,專以活人神魂煉製傀儡和魂器。
用在葉軒身上的那種禁制……層層巢狀,真假交織,被破解後還會觸發自毀……本座雖未親眼見過,但從你方才描述的特徵來看,那並非無極子自創的手法。”
戰狂頓了頓,“噬魂宗早在六萬年前就被九帝中的伏羲氏親手滅掉了。
按理說這等魔功應該己經失傳,但無極子既然能使用噬魂宗的手段,只有兩種可能。
要麼他找到了噬魂宗遺留下來的傳承玉簡,要麼他背後的那位……九幽城那個叛徒……本身就是噬魂宗的餘孽。”
賈詡忽然開口,面色比平時更加蒼白了幾分。
他在葉軒魂海中與那道禁制交過手,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兇險。
他對戰狂說:“前輩,那道禁制的核心是一枚魂印。
老夫雖然以搜魂之術突入其中攫取了一部分被封鎖的記憶碎片,但自毀機制觸發時,那股毀滅力量將絕大部分記憶徹底炸燬了。
如今殘留在葉軒魂海中的記憶殘片,十不存一。”
“十不存一也未必是壞事。”
戰狂放下酒罈,“那些被篡改過的記憶本就是無極子埋在你腦子裡的毒種,留著只會讓你在關鍵時刻做出錯誤的判斷。
炸燬了,反倒乾淨。
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如刀鋒般落在葉軒臉上,“你本人的神魂是無極子親手煉製的,這一點你自己可清楚?”
葉軒的嘴唇微微發抖,但他還是站首了身體,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:“末將知道。
末將曾是中州無極仙宗的內門弟子,被無極子處決後煉成了這顆棋子。
記憶雖己炸燬,但這條命是陛下從無極子的棋盤上撿回來的。
從醒來的那天起,末將便只是天啟王朝的九幽司司丞,再無其他身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