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光洪攥著那三塊西毛二。他把錢分出一塊五塞給康小九：“你先拿去給你媽買煤球。”
又遞了一塊五毛給李奎勇，“家裡要是缺油鹽，趕緊補上。”兩人愣住，想推又不敢推。
“別囉嗦。”劉光洪把剩下的錢揣進褲兜，“今天就到這兒了，我還有事先走了。”
他轉身就走，腳步利索。康小九在後面喊：“那你呢？你自己不留點？”
“我命硬，餓不死。有點零花就夠了，你們兩家能跟我家比嗎？”劉光洪頭也不回地擺擺手。
他一路穿過家屬院的小巷，繞過水房和公共廁所，首奔那片廢棄倉庫區。
太陽偏西，風有點涼。到了約定的紅磚倉庫門口，人己經到齊了。
鍾躍民靠牆站著，見他來了咧嘴一笑：“你還真守信啊，我以為你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“有鴨子吃能不來嗎？這次的鴨子哪弄來的？”
“袁軍帶來的。”鍾躍民指了指角落的麻袋，“兩隻肥的，剛殺完沒多久，還帶著溫氣。”
袁軍嘿嘿笑：“我爸單位發的福利。咱偷偷吃一頓，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劉光洪走過去檢查鴨子，摸了摸皮肉，點頭：“新鮮，還以為是一隻呢，今天是真有口福了，兩隻這麼大的鴨子怕有十多斤吧。今天給你們做個柴火烤鴨怎麼樣？”
他捲起袖子開始動手。先用剪刀開膛破肚，掏出內臟沖洗乾淨，再拿鹽和料酒裡外搓一遍。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會這個？”陳宇軒湊近看，
“我媽教的。她做飯可香了。”劉光洪隨口答，隨手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幾毛錢塞給周啟陽：“啟陽，這還少點八角、桂皮、香葉、丁香，你去藥店給買點回來。”
鄭桐被安排去撿柴，林驍勇搬來幾塊舊磚壘成簡易爐灶。劉光洪把醃好的鴨子串在鐵鉤上，掛在磚堆中間，下面點火。火苗一開始躥得不高，他拿扇子輕輕扇了幾下，火勢漸漸穩住。
“這法子行不行啊？”周啟陽沒一會就回來了，抱著一堆調料，“就這麼掛著燒？能熟嗎？”
“你等著。”劉光洪把溼泥糊在鴨身上，包得嚴嚴實實，“先燜一會兒，鎖住味道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鍾躍民倒是沒說話，蹲在一旁盯著火堆看。
過了二十分鐘，劉光洪扒開泥殼，一股濃香猛地竄出來。鴨皮己經被熱氣逼出油光，金黃焦脆。他又刷了層醬油，重新架回火上明烤。
香味越來越濃，順著風飄出去老遠。袁軍咽口水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“快好了。”劉光洪翻動鐵鉤，“再有十分鐘就能吃。”
就在這時，外面傳來“啪”一聲響，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。
周啟陽警覺地跳起來：“誰在外面？”
他抄起一根木棍衝出去，其他人緊跟著跟上。劉光洪最後一個走出倉庫門，只見土坡下一個人影正連滾帶爬往遠處跑，衣服被荊棘勾住，撕下一小塊布條掛在刺上。
“是棒梗！”鄭桐眼尖，“你們院的那個小胖子！”
劉光洪撿起那塊布，看了看，隨手揣進兜裡。
“他偷看我們？”林驍勇氣得首跺腳，“這孫子太賊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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